第248章 老大....你死哪去了?就差你了!


    这个“父”,是糙的,是野的,混著血汗、硝烟和土腥气,是不讲什么温言软语的道理的。

    是母亲重伤昏迷,他蜷在icu外长椅上被噩梦魘住时,大哥一巴掌把他拍醒:

    “睡你的!你哥还没死呢,天塌不了!”

    然后在那条瀰漫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沉默坐到东方泛白的身影。

    是明明自己啃著最廉价的能量棒,把从食堂里有限的肉菜全拨到他碗里;

    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旧作战服穿了一年又一年,却从未让他短过一顿饱饭、受过一次冻,甚至连武道筑基最烧钱的营养剂和淬体药浴,都咬牙给他备齐了。

    最后,更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硬是把他塞进了北疆顶尖的雏鹰中学。

    是发现他第一次在外头跟人拼得鼻青脸肿、狼狈回家时,大哥一边用沾满刺鼻药酒的粗糲手掌,毫不留情地蹂躪他脸上的淤伤,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泪横流,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冰碴子般的质问:

    “打贏了没?”

    “……打输了?”

    没等他吭声,下一句带著血腥味的命令就跟了上来:

    “明天加练。打不贏,就別出去说是老谭家的人。”

    第二天,大哥真就拽著他上了天台,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招一式,掰著他的手腕、压著他的肩背,近乎残酷地矫正他发力的每一寸肌肉和角度。

    那眼神专注得可怕,像是要把自己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所有狠戾、所有保命与杀敌的经验,生生捶打、灌注进他的骨髓里。

    也是这个大哥,用最直白、甚至堪称粗暴的方式,碾碎他骨子里因剧变而滋生的自卑,驯服他心底那头名为“暴戾”的野兽。

    用行动告诉他:男人的尊严,不靠吼叫与发泄,而靠拳头够硬、脊樑够直、胸中那口气够沉、精神意志够坚韧。

    他大哥,就是这么一个人。

    猖狂时,眉宇间那股睥睨劲儿,仿佛连荒野异种都不放在眼里;

    骂起人来词汇量丰富且侮辱性极强,粗鄙直接,毫不留情;

    砍起人来更是凶悍如疯虎,狰狞似恶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谭虎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心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他的大哥,谭行!

    那个真就凭著一把刀,在危机四伏、异兽遍地的荒野里喋血搏命,用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为他这个弟弟,劈开了一条生路,撑起了一片还能看见日出、还能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天!

    那是他的锚,他的山,他所有勇气的源头与归宿,也是他誓死要超越、要用一生去追逐的背影。

    自从得知大哥在绝密任务中失踪的消息后,谭虎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真正嚼透大哥当年那些粗暴言行里,究竟藏著怎样沉甸甸的、用血与火淬炼出的生存智慧。

    他不再轻易暴怒,学会了將怒火淬炼成力量;

    不再衝动行事,懂得了默默积蓄、一击必杀;

    心性在漫长的担忧与等待中,被磨礪得越发沉静坚韧。

    而现在,大哥回来了!

    那些亦兄亦师、同样护著他教著他的老哥们,也都来了!

    光是想像著他们齐聚一堂,他们那熟悉的、带著囂张笑意的骂娘声再次响起,满屋子都是嬉笑怒骂,酒碗碰撞,烟火气蒸腾……

    谭虎心中压抑的那团火,如同被浇上滚油,“轰”地一声爆燃成滔天烈焰!

    烧得他血液奔涌,坐立难安。

    时间仿佛被冻结,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他恨不得那期待已久的时刻眨眼便至!

    这期待滚烫、赤诚、不加掩饰。

    它属於一个在血与火、在失去与等待中淬炼出钢铁脊樑的十五岁战士。

    更属於一个无论走得多远、变得多强,心底永远保留著最初那份对兄长全然的依赖与崇拜的少年。

    “嘭嘭嘭”

    店门被拍响。

    粗狂的嗓门隔著老远就传进来:

    “虎子!快点开门!老远就瞅见大黄在门口转悠了!

    你厉轩哥带了好酒来,今天不把你大哥喝死,老子回去就把那杆霸王枪撅了当柴烧!”

    声音里透著熟悉的张狂和迫不及待。

    谭虎眼睛猛地一亮。

    来了!

    他猛地转身,几乎撞翻旁边的凳子,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店门。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又野又亮,仿佛將北疆常年不散的风雪、漫长等待里的焦灼、还有曾经笼罩过的那些黑暗,一下子全都衝散了。

    他一把拉开门栓。

    寒风卷著雪沫抢先涌进来,隨之而入的,是门外那个肩头落雪、手提酒罈、高大得像座铁塔的身影.....谷厉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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