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死寂比任何战吼都更压迫灵魂,仿佛暴风雪来临前冻结的天地。
城墙之上,碎铁如山岳般矗立,身后是沉默如铁的钢骸守卫。
武器上的寒霜已凝成冰甲,魂火在凛冽空气中稳定燃烧。
无人言语,只有骨骼与金属在极寒中偶尔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他们在等——在等各自的氏族首领抵达,到那个时候才是决战之时!
碎铁骨殿內, 却是另一番景象。
骨魘如同困在笼中的焦兽,在空旷大殿中反覆踱步,金属趾爪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每一次远处风声厉啸,都让它魂火猛地一颤。
时间在恐惧中被拉长,每一瞬都像在灼烧它的理智。
“咔嚓。”
骨门被推开的轻响,却让它整个骸躯骤然绷紧。
谭行的身影无声步入,披著一身外界带来的寒气,魂火平稳,躬身行礼:
“少主,一切已安排妥当。此刻正是守军注意力最集中在前线之时——可以出发了。”
“走!立刻走!”
骨魘像是抓住救命骨骸,急不可耐地冲向殿门,又猛地回头:
“幽骸呢?!他在哪?!”
谭行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沉著可靠:
“幽骸已先行一步,正在清理预定撤退路径上的一切障碍与眼线。他会確保少主的撤离之路畅通无阻,绝无后顾之忧。”
骨魘闻言,熔金色的魂火稍定,甚至挤出一丝扭曲的“宽慰”:
“好……好!等本少主安然回到骸铁城,你们兄弟便是首功!財富、魂火、领地……父亲绝不会吝嗇赏赐!”
它像是要说服自己般重复著,隨即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將这座即將化为战场的堡垒彻底甩在身后:
“现在——带本少主离开这鬼地方!快!”
谭行深深低头:
“是。请隨属下来。”
转身引路的瞬间,他眼眶中魂火掠过一丝兴奋。
赏赐?我可去你妈的吧。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寒风裹挟著远方战场上隱约的魂压与……
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细微振动,自骨粉遍地的海岸深处隱隱传来,夹杂著虫族独有的腥臭。
锈蚀峡谷深处,风蚀出的无数孔洞呜咽尖啸,如同千万亡灵在岩壁间慟哭。
谭行带著骨魘抵达匯合点时,叶开早已静立等候。
他脚边,霜骸被简易魂力锁链束缚,魂火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骨魘一见霜骸,熔金色的魂火骤然一缩,本能后退半步:
“你……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叶开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向谭行。
两人魂火中同时掠过一丝冰冷的默契。
霜骸艰难抬头,断肢处的封印让他每动一分都承受著撕裂般的剧痛。
当他的目光落在骨魘身上时,幽蓝魂火猛地爆发出滔天恨意:
“骨魘……你竟敢……”
“我竟敢什么?!”
骨魘像被踩了尾巴,恐惧瞬间化作虚张声势的暴怒:
“你现在不过是阶下囚!待本少主回到骸铁城,定要让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谭行和叶开,一左一右,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碎了所有偽装。
骨魘魂火剧颤:
“裂骨……幽骸?你们……”
“我们怎么了,少主?”
谭行微笑,笑容里再无半分恭敬。
他缓缓抬起骨手,归墟神罡在掌心凝聚成旋涡般的黑芒,下一秒.....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骨魘的颅骨!
“住手!”
“放开少主!”
隨行的十几名骨卫怒喝暴起,挥刃扑杀而来!
就在此时....
叶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骨笛已抵唇边。
一道无声却直达魂火的尖啸炸开,那十几名骨卫动作瞬间僵滯,眼中魂火涣散,如同提线木偶般呆立原地。
“裂骨!你干什么?!放开本少主!”
骨魘在谭行掌中挣扎,魂火因恐惧而扭曲,疯狂摇曳:
“你们……想造反?!”
“造反?”
叶开轻笑,声音里满是讥誚:
“骨魘,你確实是个傻逼!”
他话音落下,面容开始变化.....
骸骨表层如蜡融化,露出下方属於人类的肌肤与五官。
谭行同样褪去偽装,两张年轻却冰冷的人类面孔,在峡谷昏暗中清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