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结束后,那份被强行按下的复杂心绪却始终挥之不去。
我动用了家族的力量,开始秘密调查他。
当那份薄薄的资料最终摆上我的案头,我一字一句读下去,越看,心头的惊讶便越是汹涌,最终化作难以言喻的震撼!
能与我不分伯仲的武斗战力,居然是天生凡骨。
而且还是英烈之后。
资料上冰冷的文字记述著:
其父谭公,殉职。
年仅十五岁的谭行,竟就此消失在人烟之外,偷偷潜入危机四伏的荒野,在喋血与廝杀中,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硬生生扛起了一个家!
其弟谭虎天赋不俗,得以进入雏鹰中学,但每年的武道消耗並非小数。
其母白婷重病缠身,早已耗尽了那份用他父亲性命换来的英烈抚恤。
更令人心寒的是,调查显示,他家的那些亲戚,不止一次前往北疆福利局,对那份本应支撑这个破碎家庭的英烈补偿虎视眈眈。
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外有恐怖的生存压力,內有虎狼亲戚环伺,上演著赤裸裸的“吃绝户”!
看到这里,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傢伙!有种!佩服!”
换作是我,生在他那样的绝境里.....天生凡骨,父辈陨落,家徒四壁,內外交困……我於锋,就真能做得比他更好吗?
我拥有他梦寐以求的武骨、极品灵晶、顶级功法,我肩上担著的是家族的荣耀与未来;
而他,仅凭著一副凡骨,在十五岁的年纪,扛起的却是一家生死存亡的现实。
这份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硬生生用牙齿撕扯出一条生路的狠劲与担当……
这条疯狗,担得起我於锋一句佩服!
隨后,因缘际会,莎莎竟与他有了联繫。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好奇,这样的人物,我渴望与他成为朋友,成为知己!
我知道他缺资源,缺神兵,而这些对我於大少而言,从来只是库房里冰冷的数字。
我动过赠予的念头,却瞬间瞭然。
像他这样从逆境中爬出来的狠人,寧可浑身浴血、骨断筋折,也绝不会接受旁人居高临下的“馈赠”。
我懂他。
因为他仿佛就是我的另一面,那个挣脱了所有枷锁、悍然直面整个世界的於锋!
我懂自己的骄傲,所以更懂他的决绝。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他的时候,在这等资源匱乏、內外交困的绝境之下,他竟比我先一步,悍然踏破了先天壁垒!
当他一招將我彻底击溃时,我倒在尘埃里,感受到的並非全是耻辱。
更有一道撕裂长夜的闪电,在我心中炸响....
这条在泥泞中挣扎前行的疯狗,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我证明了何为……男人!
是啊,男人立於天地间,胸膛里装的,就该是这份扛起一切的担当!
那一败,如同醍醐灌顶,將我心中所有“放弃一切、活出自我”的幼稚念头,彻底击得烟消云散!
看著他嬉笑怒骂,嘲讽我的样子,我忽然明悟....
或许,做好这於家继承人,承担起这份与生俱来的千钧重担,本身就是我於锋此生最重要的修行,是我独一无二的人生!
家族的期望,资源的堆砌,旁人的覬覦,乃至內心的挣扎……这一切,何尝不是我武道之路上最独特的歷练?
他与我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狂奔。
他於绝境中开凿前路,我於责任中背负期望。
道路虽异,其道同归。
只因立於各自道路尽头的我们,都將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隨后,看著他那张紧张兮兮、生怕我反悔,甚至不惜用言语相激来维持气势的脸,我心底那点因战败而生的鬱气,反倒烟消云散,只想发笑。
输了,就是输了。
赌注,就是赌注!
我於锋堂堂於家继承人,站得起,就输得起。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是,我或许算不得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世家子弟该有的心机手段我一样不差。
但对他,我服气。
不就是一柄超凡兵刃吗?
我於大少,给得起!
然而...
当我还在消化战败的苦果,处理家族那些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与“玄武重工”相关的枯燥合同时,他的名字,却如同风暴般再次席捲了整个北疆。
谭行。
那个傢伙,竟在爭夺北疆武道大比名额的生死战中,一路逆流而上,悍然击败了声名在外的高年级老牌天才“不动明王”方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