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这群遍体鳞伤、却拼死带回真相与这惊天战利品的年轻人,那双常年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讚许,有痛惜,更有深沉的感慨。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马乙雄没有受伤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都是好样的。
此战的功绩,我会亲自呈报【武王殿】,为你们,也为谭行,请功!”
旋即,他的目光扫过马乙雄手中那装著【月华源液】的葫芦,又看向周围脸色沉重、压抑著愤怒与悲伤的眾人,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冽与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按照战场条例,此物是你们小队缴获的战利品,理应由你们自行处置。”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立刻下去,接受最好的治疗,好好疗伤!”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眾人的灵魂,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战爭,从来都与牺牲和死亡相伴。
我想,你们早已见过,也终將习惯。”
“谭行此刻生死未卜,但只要未確认死亡,就尚存一丝希望。
即便……即便他真的战死,你们也要带著他那份,好好活下去,变得更强,继承他的意志。”
“现在,都给我下去!执行命令!”
冷靖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不容置疑。
马乙雄、卓胜等人儘管心系谭行安危,恨不得立刻冲回那片毁灭之地,但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此刻听到命令,精神稍一鬆懈,剧烈的伤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將他们瞬间淹没。
几名早已待命的精英医疗兵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这支伤痕累累却立下泼天功劳的小队。
担架升起柔和的光晕,托著他们重伤的身躯,离开了瀰漫著肃杀与沉重气息的指挥所。
临时医疗区內,最高规格的灵能修復液早已准备就绪。
当马乙雄等人被放入充满生命绿光的修復舱中时,那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渗透进他们千疮百孔的身体,修復著破损的经脉、驱散著侵蚀的邪能、滋养著枯竭的气海。
剧烈的痛苦在灵液的抚慰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胎般的温暖与安寧。
卓胜紧握著压胜剑的手指终於微微鬆开;端木瑞扭曲的手臂在专业医官和灵能器械的双重作用下被重新接续復位;
苏凌月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泪珠与血污,在修復液的光晕中微微颤动。
马乙雄在陷入深度沉睡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被冷靖队长亲自施加了多重封印、妥善保管起来的【敛息纳元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隨即意识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知道,他们做到了。
他们误打误撞,以微末之力,撬动了整个战局的天平。
这份功绩,堪称难得。
但……
.....
不知过了多久,马乙雄率先从深度修復中甦醒。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就要坐起,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別急,你们的伤根基受损,需要静养。”
说话的是韦正。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医疗区,站在马乙雄的修復舱旁。
这位以凶残桀驁著称的【鸣龙】,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看向马乙雄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韦哥!”
马乙雄急切道:
“谭行他……有消息了吗?”
韦正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搜救队已经派出,由冷靖队长亲自带队,动用了最高规格的探测灵器。
但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跡象,也没有找到……遗体。”
马乙雄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拳头死死攥紧,修復舱內的灵液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泛起涟漪。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韦正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月巢爆炸的核心区域,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充斥著混乱的空间乱流。
枚小破空符蕴含武法天王法则,武法最擅长的就是破开空间。
也许……那小子是被捲入了某个空间缝隙,流落到了別处。”
这话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一种带著希望的推测。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无疑是支撑马乙雄,以及即將醒来的卓胜等人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真的……有可能吗?”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