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驱暴雨来,雷声出云背。
大雨落在山神庙的青瓦上,雷的光芒闪烁在破败的窗口,周岩走进来的时候,处在昏迷当中的黄药师面如金纸。
以东邪功力,承受欧阳锋“蛤蟆功”前劲袭身,本不至於昏迷,但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激將,亦不愿在黄蓉面前展露出伤势,因而强自忍耐。
欧阳锋岂不知修为和自己伯仲之间的黄药师中掌之后伤势如何,言语相激,说偷袭不过是哥俩亲近亲近。
黄药师受激,在绝情谷中回了欧阳锋看看对方功力精进如何的话,双方再斗,西毒不断的使將“蛤蟆功”,逼的黄药师比拼內力。
这种打法手段,其实和荆州城內周岩以大枪刺中欧阳锋,张三枪攻势如虎,硬开硬打,诱发欧阳锋伤势如出一辙道理。
只不过黄药师受的是內伤,欧阳锋在荆州遭的是外伤,剧烈交手下內脏、气、血、经络皆损,直接导致伤势爆发后意识下沉,昏迷不醒。
黄蓉寻了一处山神庙,將黄药师安顿下来,急忙找周岩。
周岩走的就是从绝情谷到襄阳的线路,黄蓉熟悉,碰个正著。
周岩让李莫愁隨著烟波钓叟等人先行,一路莫等,倘若耽搁时日,他会直接到伏牛山。
两人进入山神庙,自百草仙手中学有医理的黄蓉搀扶黄药师,道:“爹爹主要是遭受內伤后和欧阳锋恶斗,臟腑伤势加剧,经脉受损,气血淤积,你只需用內力舒筋活络,蕴养臟腑,爹爹醒来便可自行运功疗伤。”
“没问题。”
“多谢。”
“你我何谢之有,况且黄岛主都搭救我许多次。”
“爹爹不一样,我只有爹爹一个至亲。”
周岩点头,明白黄蓉的心思。
“这就给黄岛主治疗。”
其实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遭受的內伤亦不轻,恶斗之下,同样加剧了伤势恶化,只不过没黄药师严重。
周岩盘膝而坐,右掌抵在黄药师脊背“命门”大穴,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著自身內力,將其源源不断传送到黄药师体內,为其舒筋活络,蕴藏臟腑。
黄药师担心黄蓉,意识在不断做著自我復甦,稍微清醒一点时,陡然觉得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臟腑火烧火燎,这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因身体疼痛在抽搐。
这种状態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的黄药师觉得一股温淳,带著勃勃生机的热流进入体內,这股热流在身体流转,脊背的疼痛瞬间削减不少,胸口都舒畅了很多。
黄药师潜意识的聚拢意识,以意领气,一缕缕內气不断自丹田暖將上来,合著体內这股热流,周身运转。
周岩替黄药师治疗不到半个时辰,忽就觉得对方內力隨著呼吸的节奏自行运转起来,不过几个周天,身前的黄药师闷哼一声。
黄蓉大喜,“爹爹!”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睛。
“是周鏢头在帮你疗伤。”黄蓉道。
黄药师调动內力,一股微弱但精纯如汞的內力陡然对周岩所传送內力反弹了一下。
周岩立刻收功,起身到黄药师前侧坐了下来。
“多谢周鏢头,老夫已能自行领气,无须再劳烦。”
“黄岛主客气。”
黄药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九玉露丸”服用。
黄药师甦醒过来,黄蓉心情亦变的明朗。
她隨意问周岩:“在西域时,你说要將『铁鷂子』鎧甲送到嵖岈山,打下桐柏山、伏牛山的可否就是嵖岈山队伍?”
“嗯,杨姑娘便是嵖岈山头领。”
黄蓉笑道:“巾幗不让鬚眉。”
“確实,原本杨姑娘队伍是一支义军,金国、临安朝廷围剿,落脚在嵖岈山。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乃大齐余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荆襄到中都商道都被把控在他们手中,福安、振威鏢局联手杨姑娘,围剿了这股贼匪。”
“杀的好,可惜我未能参与这一役。”黄蓉抚掌,“裘千尺如今在桐柏山、伏牛山?”
“裘千仞投靠金国,他们兄妹起了矛盾,经此事件后,应该会加入杨姑娘队伍。”
黄药师忽问:“蓉儿说曾经誊写的一份《武穆遗书》给过周鏢头,如今嵖岈山队伍还有五百精甲,河西良马,而桐柏山、伏牛山的力量已远超寻常占山为王的草莽,伏牛山藏兵十万亦不在话下,周鏢头捨生忘死到绝情谷救人,送『铁鷂子』鎧甲,足见和杨头领关係匪浅,你们应是有所谋求。”
周岩內心忍不住唏嘘,黄药师如果没有性格的偏激,易被人激將,就凭这份智慧,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这还是周岩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发问涉及到內心最深处的问题。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