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那老东西,怕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盘布了两千年的大局,当年连那个妖女都不敢不敢彻底掀桌子,就凭他江渊,也配有这等能耐?”
“行了行了,扯这些废话作甚?”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孤冷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硬生生切断了眾人的议论。
开口的,是一位一直隱在阴影中、此前仿佛不存在般的灰衣老者。
此人,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冥!
冥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无论那江渊脑子里想的简不简单。”
“但他此举,摆明了是想强行脱离『封禹之局』的掌控,这等层面的事,我们,说了不算。”
“是是是……”
其余几人闻言,连连点头,眼底深处更是掠过一抹深深的惧色。
显然,在这十个老怪物的圈子里,真正一言九鼎的,还是这位冥。
见眾人闭嘴,冥这才重新垂下眼帘,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道。
“我此次奉上峰之命特意赶来,正是因为上峰……早就察觉到了大禹会有此等动作。”
呼——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老者们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纷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上面那些掌控全局的“存在”,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又涌上了眾人的心头。
既然上面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早点降下法旨提醒他们?
如果能早点提醒,他们何至於像现在这般被动,眼睁睁看著各族的骨干、宗主甚至家主,像傻子一样钻进江辰布下的绝户大阵之中,沦为人质?!
眾人硬生生压下这股憋屈劲,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冥。
左侧那名黑袍老者沉声开口:“冥下使,如今各宗宗主、古族的家主,全被那六皇子扣在了剑龙山阵中。”
“那小子更是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九十万元石的赎金!”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补充道。
“咱们手里的底子如何,您老最清楚,別说一百九十万,就算是让我们拿出两万元石,咱们想凑出来也不容易!”
冥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
“这年轻人,还真是不识数。”
“一百九十万元石?別说掏空你们这些古族、宗门,就算是我去通报上面,上面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眾人没有作声,等著他的下文。
冥抬起眼皮,扫了在座的老怪物们一眼:“既然认准了拿不出,那就不用理会那个疯子。”
他扯紧了身上的灰袍,淡淡道:“你们直接带著外面那些人,去上京城,找他爹江渊要人!”
“这……”
在座的几位老者面面相覷,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迟疑。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一直窝在古剎,没敢第一时间衝去上京城,担心的正是破坏规矩。
若是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闯进上京城,逼得江渊跟他们鱼死网破,那维持多年的约定就不復存在了。
“封禹之局”牵扯极大。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就能隨意掺和。
见眾人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冥冷哼一声:“不用管那么多,按本使说的做便是。”
右侧一名红袍老者猛地探过身子,试探著问道:“冥下使,您的意思是……上边已经默许了我们?”
冥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上面也谈不上默许。
而是上面根本看不懂江辰这番举动,更看不懂江渊封锁上京城连杀三日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上面想不通,大禹到底凭什么胆量,敢跟他们彻底撕破脸。
所以,放这些人进京,是一个施压的態度,也是一次探底的试探。
若是那渊皇肯低头放人,则说明双方还有缓和的余地。
如果江渊不识抬举,那这维持了两千年的约定,必將从现在开始慢慢撕毁。
那大禹,就得做好承受那些人滔天怒火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准备了。”
听到这番话,眾老怪打消了犹豫。
眾人纷纷推开木椅,站起身来。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他们走出古剎,立刻將外面山道上等候的各宗代表、古族长老召集到跟前。
简单將商议的结果吩咐下去后,这群人不再耽搁。
浩浩荡荡的人群骑上各自的坐骑,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直奔五百里外的大禹上京城而去。
……
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的血腥气味总算散去,但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那股肃杀之气,却不仅没有丝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