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赶把手指抵在唇边。
“小芳，是我！”
范文芳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宋明远。
宋明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小芳你听好，今天大库房里肯定要出事。”
“我觉得付川云要把咱们废料房里的旧贡缎做空。要真让他做成了，咱们俩都会被连累。”
范文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明远看着范文芳的眼睛，“你带人在外库帮我盯着点，要是看到后门有陌生人来，或者听到大库这边有动静，千万别声张，也别强出头！只需要把看到的记下来，后面告诉我就行！”
范文芳的脸全白了，紧张地抓着手里的帕子。
“宋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付川云心狠手辣，你……”
宋明远打断范文芳的话，快速叮嘱道：“你放心，先照我说的做就好。”
范文芳咬了咬嘴唇，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枚红布平安符。
她一把拉过宋明远的手，把平安符塞进他的掌心。
“这是我上个月去庙里求的。”
“你带在身上，千万要小心！”
宋明远握紧尚有余温的平安符，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哟，大白天的躲在柱子后面干什么呢？”
付川云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听得两人浑身一僵。
范文芳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付川云也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宋明远，嘲讽道：“你小子毛长齐了吗？整天就知道勾搭小姑娘！”
宋明远赶紧把平安符塞进袖子里，换上一副憨笑。
“付管事说笑了，我就是向范姑娘请教一下。”
付川云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厚信封，啪的一声拍在宋明远的胸口上。
“少废话！这是刘掌柜临走前吩咐下来的急件。”
“要送到东郊的瑞祥布庄去！”
付川云推了宋明远一把。
“你现在就去送！跑腿跑快点，耽误了事我扒你的皮！”
宋明远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东郊离这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时辰。
刘掌柜明明已经把事情交接给房娘了，怎么可能又留下什么急件送货。
这分明是付川云故意要支开他！又或者是要在半路上给他下套！
想到这儿，宋明远不动声色地握紧信封，高声应和。
“管事放心，我这就去！”
说罢，宋明远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宋明远拿着密封的厚信封故意从大库房走了一圈。
他故意把脚下的鞋踩得极响。
期间还迎面撞见几个正在搬运粗布的伙计。
宋明远特意扬起手里的信封，主动扯开嗓门打起了招呼。
“几位大哥受累忙着，付管事派我去东郊瑞祥布庄送个急件！”
“这大热天的，跑一趟东郊非得褪层皮不可！”
伙计们听完哄笑两声，调侃了几句就各自干活去了。
宋明远顺着大街往前走，专挑人多的闹市钻。
拐过两个街角后，他停脚贴着墙根往回扫了两眼。
确认身后没有盯梢的尾巴，宋明远立刻闪身钻进了一条逼仄的小巷子里。
宋明远踩着巷子里的破泔水桶，利落地翻过一道矮墙，又绕了一大圈，才摸回了大库房的后巷。
此时的后巷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宋明远猫着腰，一头钻进之前自己布置好的杂物堆里。
他缩进破木箱和竹筐搭成的死角里，屏住呼吸，透过木箱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库房的后门。
不到半个时辰，后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推开。
付川云探出半个头，贼眉鼠眼地往巷子口两头来回扫视，确认外面安全后，他赶紧冲着门内招了招手。
刀疤脸和两个穿短衫打扮的干瘦喽啰走了出来。
两个喽啰手里还推着一辆独轮骡车。
把车放在门外后，付云川领着他们直接走进大库房。
不一会儿，几个人哼哧哼哧地抬出了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宋明远眯起眼睛，一眼就认出了木箱侧面贴着的封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废料”两个红色大字。
这分明就是他之前在废料房死账上核对过的三箱江宁织造的贡缎！
喽啰们咬牙把木箱往骡车上一抬。
付川云搓着手凑到刀疤脸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刀疤哥，货都在这儿了，现银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