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寒风凛冽。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於悬崖边缘,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酒德麻衣抱著沉重的巴雷特2a1,直起身,长发在风中狂舞。
修长的手指间,一枚暗红色的晶体子弹如红宝石般翻转、跳跃。
贤者之石。
足以终结龙王的炼金弹头。
“咔噠。”
弹匣退出,子弹回袋。
枪管余温尚存,却未发一枪。
“没想到……”
酒德麻衣嘆了口气,望著那群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透著几分无奈与萧索,
“我这千里迢迢扛著大狙过来,真就只是看了场烟花?”
以此完全派不上用场。
耳麦里传来电流的杂音,接著是薯片妞那带著几分错愕的声音:
“长腿,別抱怨了。”
“老板又算脱了。”
“算脱?”
酒德麻衣將重狙甩到背上,转身向山下走去,
“不是算脱,是失控。”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剑断江的画面,即使隔著几公里,那股透过瞄准镜传来的凛冽皇威,依然让她心悸不已。
“这成长速度……太离谱了。”
“你能想像吗?恩曦。”
酒德麻衣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平静下来的夔门江面,
“一个月前,这小子体育课跑个一千米都要大喘气,还得扶著栏杆吐半天。”
“现在……”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都能按著次代种的脑袋在地上摩擦,甚至一剑劈开长江了。”
“这种战力提升...不对,这种都算得上是膨胀了……”
“他还需要什么保姆?”
耳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也许……”
苏恩曦的声音幽幽传来,
“怪物……终究是怪物。”
酒德麻衣不再多言。
身影一闪,没入漆黑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消散在风中。
...
极远处的山脊,夜风呼啸。
一道巍峨身影佇立於嶙峋乱石之间。
以伦,往日白帝城的首座龙將,正如石雕一般遥望著那片已经归於平静的江面。
暗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明灭不定。
惨青色的火柱熄灭了。
那股令他作呕的气息,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化作了江底的淤泥。
隨后便是那两道令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威压余韵。
一道属於王。
虽未恢復真身,虽与人类为伍,但那股焚尽八荒的君焰,做不得假。
另一道……
属於那个將他按在水底摩擦、一剑断江的人类少年。
“呼……”
沉重的鼻息喷吐,化作白雾被风吹散。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鸣。
断翅的暗金巨龙,此刻正蜷缩在岩石的阴影里,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巨大的头颅埋在双爪之间,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江面。
它被嚇破了胆。
那一剑的风采,已成为了它永恆的梦魘。
而在更后方的密林深处,数十双幽绿的眼睛闪烁。
那是侥倖逃脱的亚种龙类们,它们匍匐在地,朝著江心的方向低下头颅,发出如泣如诉的哀鸣。
似在送行,又似在朝拜。
以伦缓缓收回目光,
今夜,终是大局已定。
他转身背对著那片辉煌与惨烈並存的战场。
“走吧。”
高傲的龙將迈开步子,拖著残躯,没入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群山之中。
身后,群龙默然起身,如一群败犬,又如蛰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上,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
这一夜,夔门无眠。
……
残破的摩尼亚赫號,甲板。
探照灯光柱交错,將靠岸的快艇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老陈和曼斯早已等在舷梯口。
看著那一群浑身是血、互相搀扶著走下来的年轻人,两位老人的神色都有些动容。
尤其是看到走在最中间、几乎是被架著下来的路明非时。
老陈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復了那副铁血指挥官的模样。
“医疗组!”
一声令下。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冲了上去。
“我不躺那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