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在车身上,尽管隔着豪车厚重的隔音,传进耳里只剩闷闷的微响,却也一下下扰着古枫的神经。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也许是刚才那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又或许是什么别的说不清的由头,古枫只觉得心里闷得发慌,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左眼皮跳,好事要来到,不是升官就是发财?可他这会儿跳的偏偏是右眼皮。
右眼皮跳,老话说,灾祸要到。
车子一路往前开,古枫心里那股子不安也跟着一路往上涨,连耳根都隐隐发起烫来。
难道真有什么事?脑子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远在京城的苏曼儿,赶紧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古枫便着急地问:“姐姐,你在哪儿呢?”
“古枫?我在京城,车间里呢。怎么了?”苏曼儿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机器嗡嗡的轰鸣声几乎要把她的声音淹没。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古枫脸上微微一热,说了一句带着几分肉麻的话,随即又叮嘱道,“你在那边,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听见男人话里藏不住的关心,苏曼儿心里甜丝丝的,可周遭实在吵得厉害,说话不方便,便应道:“放心,我在这边挺好的,吃住都在厂里,兰小姐很照顾我。我现在正下到车间,打算每个岗位都轮着待一阵,把制药的每一个流程都摸熟。时间可能会长些,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回去。你要照顾好自己……呃,我正上着班呢,晚上再打给你,好吗?”
“好。”古枫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知道苏曼儿平安无事,古枫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那股子不踏实的感觉还是盘桓不去。
正想再给彭靓佩拨一个,一抬眼,发现车子已经驶进了钵兰街。
他只好把手机先塞回裤兜里。
等车一停稳,匆匆跟阿布道了声别,推开车门,便一头扎进了瓢泼般的大雨里,往家门冲去。
虽说只有十来步远,可雨实在太大,古枫跑进家门时,整个人已经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因为下暴雨没出门的施玉柔,瞧见全身湿漉漉的古枫,着实吓了一跳:“医生,你怎么伞也不带一把?你看,浑身都湿透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衣服,不然非感冒不可!”
“好。”古枫应着,抬脚就往楼上走。
“哎,你去哪儿?楼上不是没有浴室吗?”施玉柔着急地喊。
“可我的衣服都在楼上啊。”古枫说。
“你先去洗,我去给你拿!”施玉柔不由分说,把古枫推进了一楼的浴室,自己便噔噔噔跑上楼去替他找衣服。
给古枫递衣服的时候,施玉柔倒没像别的女人那样,扭扭捏捏地捂着眼睛,装成什么也看不见似的胡乱把衣服往里塞。
她就那么坦然地敲了敲门,甚至把眼睛睁得大大方方的。
衣服也没往门缝里硬塞,就那么举在门口。
本来就是嘛,自己从头到脚、从脚到头被他看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逮着一回光明正大“报复”的机会,哪能错过?
虽说门只开了一角,古枫那结实的身子,她也只瞧见了小半,可这已经足够让她心惊肉跳了。直到浴室那扇门重新合上,她走回客厅坐下,那颗心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冲过了凉,古枫浑身舒爽地来到客厅。见施玉柔脸色潮红,神思有些恍惚地坐在那里,不由问道:“施女士,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施玉柔支吾了一句,随即又故意板起脸,“你怎么又叫我施女士了?”
“呃,叫顺口了,一时改不过来。”古枫笑了笑。可一想到刚才那个没打完的电话,心里又惦记起来,赶紧摸出手机,给彭靓佩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紧跟着是一串听不懂的外语。古枫的心,便随着这声音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靓佩真出什么事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早上从彭家离开的时候,她的手机是充得满满的电。
越想心里越慌,古枫坐立不安,一遍接一遍地拨着彭靓佩的号码,可那头翻来覆去,永远都是那一句冷冰冰的提示音。
“医生,怎么了?”施玉柔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也跟古枫一样,又用回了从前的称呼。只不过这时候,两人谁也没有察觉,谁也顾不上在意。
“施女士,你的车在吗?”古枫一着急,老毛病又犯了,张嘴闭嘴又是施女士。
“在,就停在门口。”施玉柔朝外头指了指。
“那你送我去个地方,行吗?”古枫急切地央求道。
“现在?”施玉柔有些不确定,见古枫点头,她看了看窗外那扯天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