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帖子,该是你提前在家写好,由你家长带来,行拜师礼时再当众朗读。既然你如今毫无准备,咱们就权宜通融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楚汉良赶紧趁势拍上马屁:“嗯嗯,师父英明。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啊涌啊涌啊……”
“别涌了,再涌就水漫金山了。”古枫毫不客气赏了他一记爆栗,喝道,“现在,我说,你写。”
楚汉良捂着脑门上被敲起的包,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师道大矣哉,入门授业投一技所能,传武学之道,乃系强身健体,锄暴安良,保家卫国之策。历代相传,礼节隆重。今有楚汉良情愿拜于古枫门下,受业中华武学,终生为期。课艺期间,收入归师,吃穿自理……”
“师……师父,等下,等下。这个‘收入’,是指我的工资吗?”楚汉良迟疑地问。
“那自然不是。瞧你穷得叮当响,再把你工资给扣了,你喝西北风去?我指的是你将来用我传授的武功,所创造的收益。”古枫瞪他一眼。
“哦。”楚汉良愣愣地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学个武功还能创什么收益?当即不再犹豫,提笔把这句写了下去。
可后来,当他参加全国散打大赛拿下冠军时,却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一百万的奖金,一毛不剩全落进了古枫兜里,当然,还包括那座纯金奖杯。
“……死生祸福,天灾人祸,车轧马踏,投河觅井,悬梁自尽,各听天命,与师无涉。自此后虽分师徒,谊同父子,对于师门,当知恭敬。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好了,下面,你签字画押,写上日期。”
楚汉良听得一头冷汗,写得手腕发软。
这哪里是拜师帖,分明是卖身契还更贴切些。
好不容易把帖子写完了,楚汉良擦了擦汗,问道:“师父,这下……我算是正式拜师了吧?”
“这就算行了?仪式还长着呢。”古枫一句话,差点把楚汉良当场雷趴下。
“还……还有什么?”
“正式拜入师门,三拜九叩,那是少不了的。”古枫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不单楚汉良惊得下巴险些脱臼,连沙发上一直瞧热闹的施玉柔都瞪圆了眼。
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楚汉良跪天跪地跪父跪母,他都使得,可要他跪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子,这膝盖,实在很难弯得下去。
施玉柔也觉得这事绝无可能。这拜师仪式虽搞得煞有介事,可两人年纪实在颠倒得太厉害,弄得整桩事本就像个笑话,如今还要学古人行跪拜大礼,她在心底暗猜:楚汉良再听话,也不肯这样做吧?
“师父……这个,跪拜……能不能免了?”楚汉良犹犹豫豫地问。
“不能。旁的都可以免,唯独这个,绝不能免。”古枫的态度斩钉截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汉良:“也许在你心里,只把这个当儿戏一样,为了学点功夫,便敷衍应付我一下。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古枫,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你想糊弄我,到头来糊弄的,必定是自个儿。三拜九叩,绝不能免,少一下也不行。因为这叩的是你的诚心,叩的是你有没有学艺之心,是不是当真把我当作你的师父。”
“这个……”楚汉良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古枫果然不好糊弄,甚至强大到根本不容你糊弄。
最后,古枫冷冷地掷下一句:“你若还没想好,可以先回去,想清楚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