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盯着那碗剩粥,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阿娘带来的那碗粥里,也有徐家特制的药粉。
泪水从姜宁的眼角留流下来。
爱人也好,亲人也好,他们或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或已经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徐家的婚礼办得仓促却迅速,似乎是怕节外生枝一般。
三日后,徐家便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府门。
姜宁仍被那药粉折磨得四肢绵软,连抬手都费力,只能任由侍女们摆弄。
侍女们七手八脚地替姜宁穿上繁复的嫁衣,丝绢如火,却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如死灰。
侍女们用珍珠粉仆了一层,勉强这盖住姜宁眼下的乌青。红艳艳的胭脂点在唇上,姜宁看起来有几分血色。
姜宁麻木地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如一只傀儡般,由侍女们肆意摆弄。她自嘲一般抬了抬手臂,胳膊上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
“女郎,请执扇。”为首的侍女轻声催促,将一柄团花纨扇塞进她手中。
姜宁指尖微颤而无力,根本握不住。
白玉扇柄的扇子从她指间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侍女们面面相觑,众人交换着眼色,最终只得捡起扇子,悄悄塞在她层层叠叠的衣袖之中,勉强遮掩。
赞者已在外催促:“吉时已到,快扶新妇出去!”
姜宁被几个侍女搀扶着,浑身的重量都只能依靠着侍女,脚步虚浮地往前厅走。
耳边锣鼓喧天,喜乐刺耳,赞者的歌声恍如隔世。
她上次听到的时候,与这次的心境截然不同。
纨扇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透过丝绢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和满堂刺目的红。
一个个人影闪过,姜宁朦朦胧胧间,看到了徐家形形色色的人,以及贾仲林……
姜宁心头一紧,几次三番,扇子从她的手指从滑落下来。
侍女们十分有眼色,不动声色地托举着姜宁的胳膊,使得扇子不掉下来。
姜宁被人推搡着,来到了前厅。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
姜宁仿佛被毒蛇攀上般,她挣脱着想要甩开。
是徐元青。
“别动。”他低声警告,指节收紧,力道极大,捏疼了她。
姜宁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踉跄着被他拖向喜堂。
姜宁的嫁衣沉重,浑身无力,每走一步都踉踉跄跄,可徐元青的步伐却极快,仿佛迫不及待要将她绑上高堂礼成。
远远地,她看见母亲端坐在上首,一身簇新的绛色衣裙,发间金钗熠熠生辉,嘴角噙着笑,喜气洋洋,仿佛真心欢喜。
姜宁的心直直坠下去,沉到了谷底。
姜宁心中酸涩,原来阿娘真的觉得这是她的好归宿?
原来她真的甘愿看着女儿被这样摆布?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宾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诧的低语和杂乱的脚步声。
“阿宁。”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直直撞进她耳中。
姜宁浑身一震,手中的纨扇掉落。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姜宁不可置信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