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午后,姜宁终于将最后一处破损修补完毕。
她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终于修补好了。”她轻声自语。
虽然有些粗糙了些,不过已然不影响阅读,日后她可以慢慢精细和琢磨这残卷。
姜宁正欲起身去告知贾仲林,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案几、笔墨、古籍都化作了斑斓的色块,在姜宁眼中混做一团。
姜宁最后的印象,是徐元青端着药膳站在院门口的身影。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竹青色袍子,衣袂被风吹起,如仙人一般。
姜宁恍惚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却已无力分辨其中含义。
谢成昀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此刻他目光如炬,正屏息凝神,注视着远处一队骑兵。
只见他们从一个小黑点慢慢向此处靠近,逐渐有了轮廓。
“子暄兄长,你从前也这般埋伏过鲜卑人?”
幼帝兴致勃勃,伏在一处隐蔽之地,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试图从那不足一尺宽的观察口探出整个脑袋向下去望。
忽然,下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谢成昀轻轻将他的小脑袋按了回去:“陛下当心。”
幼帝像只受惊的雏鸟,委屈地望着谢成昀。
谢成昀用余光瞥了一眼,鲜卑这支军队的人并不算多,约莫四五百骑兵。
下方有水源,鲜卑人显然也发现了。只见元伏抬手做了个手势,骑兵们整齐划一地勒住缰绳。战马喷着响鼻,几个斥候率先下马,众士兵跪在浅滩处捧水而饮。
鲜卑人在此饮马歇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只不过,这支军队为首者正是慕容敕的心腹大将元伏,人数不多,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谢成隐隐有些担心。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皇帝。
“哦,”幼帝扁扁嘴巴,“亚父说,朕来此处能看到真正杀敌的过程。”
谢成昀闻言,眉头紧锁,义父特地嘱咐他要好生照顾幼帝。可战场无情,刀剑无眼,义父又为何要如此这般将小皇帝置于此等境地之上,
“陛下今日应是能看到。”
谢成昀倒是实话实说。
“子暄兄长尚未回答朕,你此前也这般过么?”小皇帝不依不饶,势必要从谢成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谢成昀无奈地向幼帝指了指前方:“臣倒是未曾在此处与鲜卑人交战过,不过去岁倒是率军勘察时,发现此处三面环崖,入口仅容五马并行,出口却是开阔平原,这才知晓原来这里有极适合伏击之处。”
“原来如此。”小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还想央求谢成昀多讲些。
谢成昀却将小皇帝置于身后,指着下方的鲜卑军队:“陛下,且看。”
“子暄兄长,朕看到了!”小皇帝忽然兴奋起来,声音略略提了上去,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立刻捂住了嘴巴,眼珠咕噜咕的转个不停。
谢成昀同样向下望去,只见那些鲜卑人已经歇息结束,纷纷站起来,向一条狭窄的小路走去。
过了这条狭窄的小路,便到了大齐军队埋伏之处,有军士持弓相迎。
一米、两米……一步、两步……即将进入那狭窄的小路之中。
谢成昀紧紧盯着鲜卑人的行军的路线,眼看就要到了,元伏却停了下来。
元伏猛地抬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制止住了后方继续前行的军队。
谢成昀的肌肉骤然绷紧。
元伏缓缓转头,鹰一样的眼睛似乎穿透岩壁直视而来。
谢成昀屏住了呼吸,生怕动作大了半分,便会惊扰了已经快要到笼子中的猎物。
只见几名斥候立刻猫腰迅速向前探去了几百米。
时间仿佛凝固。
幼帝似乎十分紧张。
斥候们折返回来,对元伏摇了摇头。
毫无动静。
“继续前进!”元伏终于下达命令。
鲜卑骑兵排成纵队进入峡谷,铁甲摩擦声在山壁间响起。
谢成昀冷哼一声,这些年与鲜卑人打交道,倒是摸清了他们的秉性。
狡诈且多疑。
万幸地是,他们早有准备,埋伏地点选得更加隐蔽了些,只是角度刁钻,需要持弓的士兵准头十足。
谢成昀去岁吃了一场败仗之后,便专门训练了一支这般军队。
谢成昀默默计数。
到了!
谢成昀眼睛一亮。
他打了个手势。
“放箭!”
刹那间,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