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应,贾大人被随行人搀扶着,虚弱地从船上下来,见姜宁与徐元青交谈甚欢的模样,颇为震惊。

    “贾大人?”徐元青眼中闪烁着惊诧,在姜宁与贾仲林之间流转。

    姜宁道:“我此番来临州,便是应贾大人之邀,修补大儒方东裕的残卷。”

    “方东裕残卷?原来如此。”徐元青似乎有些失望,很快反应过来,向贾大人行礼:“贾大人别来无恙。姜女郎的母亲乃是我的姑母。”

    姜宁看了徐元青一眼,他未曾说两人有过婚约一事。

    贾仲林还礼,不由抚须:“倒是巧。徐大郎君便是为贾某寻到那方东裕古籍之人。”

    贾仲林连连作揖,露出感激之色。

    姜宁猛然抬眸,没想到二人还有这层关系。

    徐元青只是微微一笑:“我不过帮了些许小忙,贾大人言重了。”

    几人又寒暄一番。

    “姜女郎何时来我府上修补那古籍?”贾仲林双眼冒光,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姜宁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一路上她都病怏怏的,未曾与贾仲林之后古籍修补该在何处,也未曾提及徐家之事。

    徐元青瞥了一眼姜宁的面色,似乎看出了姜宁的为难,先一步开口:“姜女郎一路颠簸,元气未复,不若先到徐家住下,待养精蓄锐,方能静心修补古籍。”

    贾仲林面色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是贾某心急,唐突女郎了。”他转向姜宁,语气关切,“既然徐家与女郎关系亲近,那便依徐郎君所言,女郎先回徐府歇息。待身子康健,贾某再来叨扰。”

    徐元青微微颔首,声音温润:“贾大人客气了。大家都是喜爱古籍之人,徐家与贾府不过一街之隔,大人若得闲,随时可来府上品茶论书。”

    贾仲林笑容不减,拱手道:“那便叨扰了。”

    姜宁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必她亲自周旋。她抬眸看向徐元青,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心头微微一跳,又迅速垂下眼睫。

    “姜女郎,随在下回徐家,姑母已在徐家等候。”

    徐元青伸出手引路。

    姜宁愣了一下,跟着徐元青向前走去。

    徐元青手中转动着佛珠,抬头望天,发出一声感慨:“未成想,女郎前来临州,倒是拖了几个月。不过殊途同归,如今也不算晚。”

    一瞬间,姜宁又想起了几月前,她、徐元青、谢成昀一同站立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淡笑:“这段时日,怕是要劳烦徐郎君了。”

    南方总是阴雨绵绵,方才还出了太阳,转眼间便下起了小雨。

    姜宁来到徐府时,裙角沾染了水汽,她轻抖着裙角上的水渍,前往了徐家的正厅。

    与南方阴雨绵绵的临州不同,大齐北地边境,却是另一番景象,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鲜卑慕容敕这一次交手,却颇为不易,与此前几次皆不相同。

    谢成昀看着每日呈上来的战况,暗暗皱眉。

    鲜卑慕容敕此次来势汹汹,不仅兵锋锐利,更似对大齐的排兵布阵了如指掌,每每都能先一步截断粮道,伏击援军。

    此战义父作为主帅,谢成昀肩上又有伤,许多事情他只能在旁边小心提点,倒是比亲自带兵更加费人心神。

    谢成昀仰躺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不语,心力交瘁。

    此时,营帐被撩开,谢成昀定睛一瞧,黑眸中露出吃惊,随即严肃起来:“你怎么会来此?”

    岑运额头上滴着汗珠,“扑通”一声跪倒在谢成昀面前,抖如筛糠:“将军……女郎不见了。”

    不见了?

    谢成昀瞠目欲裂:“这是何意?”

    岑运咽了咽口水:“属下有一日未去别院报信。第二日再去时,女郎已不见踪影,连带着几个贴身侍人一同消失。属下询问别院中人,皆道不知女郎去向,只在码头打听到,女郎曾急匆匆登船……”

    谢成昀沉吟片刻:“贾仲林此人,你是否查过。”

    岑运冷汗直流,声音更加绝望:“属下查了,但并未查到有这号人物。但书肆肆主说,女郎与此人似乎极其熟稔……属下已在探查其踪迹,是否与女郎失踪有关。”

    谢成昀听罢,沉默了半晌,他仿佛被定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久到岑运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笑了笑,喃喃自语:“如此。”

    谢成昀闭眼,眼前确实姜宁轻轻地、轻轻地颔首。

    仿佛就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