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眼
生的酸涩。

    那滋味,令他懊恼至极,又酸又痛。

    自此,他心底蓦地生出一股执念,想要靠近她一点,再近一点。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书肆,只为能够等到她,看她一眼。他会在她离开时悄然跟在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发间珠钗随步伐轻晃,见她平安归家才离去。

    他还记住了她最喜欢虞美人。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敢贸然上前。

    直到一日他被书肆肆主驱逐,她在旁边柔柔地看着落魄的他,替他解围,送他书籍。

    那一刻,谢成昀开始决心努力向上爬,投身宿卫,依旧远远地注视她。

    直到那日,叛军铁骑踏破建州城门,满城烽火四起。混乱中,他看见她家中被叛军闯入,几乎是本能地,他冲了进去。

    谁知,她竟然主动环住了他的腰。

    没人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

    看,自己抱住月亮了。

    几月前的春日宴,是自己谋求而来。

    起初,谢丞相并不赞成他前去,谢成昀还记得义父锁紧了眉头,啧啧了两声道:“汝南侯如今倒是个落魄户了,子暄你去赴他家的宴席,倒是无端引人猜忌。”

    谢成昀嘴上说的是什么,说的是汝南侯这般落魄的世家贵族不少,拉拢利用汝南侯府,能稳住不少中立派之人投奔新贵。

    谢丞相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最终没说什么,仍是让他去了。

    谢成昀表面仍是端着正经,不辨喜怒,心中却涌起惊涛骇浪,已经迫不及待地无数次描摹着姜宁的样子。

    在宴席上看到姜宁如此被忽视的境地之后,他突然什么也不想多思索了,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正如此时此刻。

    姜宁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发间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数次她入自己的梦。

    谢成昀面庞上的触感真实而细腻,他忍不住叹息。

    姜宁的指尖正轻轻拂过他的面庞。因双眼被蒙,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与轻颤,柔软的指腹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微凉的唇,最后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姜宁的触碰如羽毛般轻柔,却让他呼吸微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宁,你跑不了。

    “谢……”她刚想开口,却被他骤然打断。

    谢成昀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前走去。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宁惊呼出声,她的双手本能地环上了他的脖颈,面庞贴在他的衣襟上,身子在他怀中轻颤,如受惊的小兽。

    谢成昀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定。

    姜宁目不能视,手无处依,她也不知晓谢成昀想要做什么,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谢成昀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声,“咚咚”的声响透过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

    谢成昀的步伐极稳,抱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她轻若无物,绝对的掌控感让姜宁心中愈发慌乱。

    她想起他半月前那封字字诛心的诀别书。

    那时他在信中所言决绝,字里行间都是要让她也尝尝当年他承受的痛楚。

    又来这找自己做些什么呢?

    难道是听闻父亲要令自己与他结姻,他后悔了,想要通过别的更加残忍的方式报复自己?

    姜宁的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谢成昀的衣襟。

    她想起偶尔在世家女眷聚会时,听她们提及的婚后秘事。那些隐晦的描述此刻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让她浑身发冷。

    谢成昀这两年都在皆在外,最是容易沾染些特殊癖好。他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起,姜宁就惊得咬住了下唇,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她不敢再往下想。

    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大郎君,告辞。”谢成昀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平静。

    徐元青?!

    姜宁浑身一僵,她怎么也想不到谢成昀竟会抱着她与徐元青相见。

    此刻她衣衫不整地被谢成昀抱在怀中,还被蒙着双眼,徐元青会怎么想?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姜宁恨不得立刻从此处消失。

    徐家这条路,完全断绝了。

    谢成昀的脚步未停,依然稳稳地抱着她向前走去。

    姜宁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似乎是在轻笑,似乎在自得。

    她又惊又怒,她感觉自己是一只落入顽童手中的蝶,越是挣扎,就被抓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