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
供奉天神。”

    “供奉天神?当真如此?”谢丞相指向面如土色的沈远致,尾音拉得老长,“沈大人,你身居太常之要职,执掌天下礼乐祭祀。你可知若‘侵吞祀银’,该当何罪?”

    听闻此番话,大殿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这朝中上下,谁人不知,沈远致以及云天师和张炳怀关系匪浅。

    沈远致踉跄出列,结结巴巴道:“臣……臣冤枉!那寒食丹确实是供奉天神……”

    尚未等沈远致说完,谢丞相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徐徐解释,一脸胸有成竹。

    原来,沈远致为了贪去那些银钱,将原本寒食丹中温和的原料换为较为低廉的虎狼之药。炼制大量寒食丹后,少部分供奉天神装作样子。其余寒食丹又高价售出,获得了大量银钱。

    “此贪墨案,世家大族多有参与。”谢丞相冷笑道,说完唤来了虎贲。

    谢丞相的虎贲们将沈远致一言一行罗列成册,在大殿上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就连世家勋贵们宴席中的窃窃私语,也说明的分毫不差。

    靖王世子酒醉后炫耀“每售一丹抽三成”,百年大族王家言明寒食丹方乃云天师所赐……

    靖王本在看戏,听到此处眼神眯了起来。

    其他各世家大族登时变了脸色,怎会如此便记录在案?

    谢丞相突然开口:“沈大人在上月张大人寿宴时相赠的礼物,可价值连城,不知沈大人何以得来钱财?”

    谢丞相指着张致远骂道:“如今,寒食丹暴毙者,短短一个月,已有数十人!沈致远,你贪墨银钱、草菅人命,还有何可说!”

    沈致远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幼帝呆坐在龙椅上,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胡太后紧张地扶着桌案,悄悄四处张望着。

    谢丞相整了整衣袖,从容不迫地向御座行礼,道:“陛下,太后。张炳怀大人此前曾言,犬子玷污了靖王府侍女。老臣不敢徇私,恰逢北地告急,便让他戴罪领兵,前去平定鲜卑之乱。”

    谢丞相目光扫过众臣,“幸得犬子不负圣恩,大破鲜卑,为国立功。待他班师回朝之时,老臣必定亲自彻查此事,还靖王府一个公道。”

    “只是……”谢丞相笑了笑,话锋一转,“张炳怀大人今日可否愿意,与老臣一同彻查这贪墨案?”

    张炳怀双手握拳,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面对如此证据,如芒在背。

    张炳怀目光死死定在谢丞相圆胖的身子上,仿若从唇齿间挤出来几个字:“查……自然是要查的。”

    正中谢丞相下怀。

    谢丞相立刻朗声笑道:“张大人果然深明大义。那便请陛下、太后下旨,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立在一旁的寺人常冲向胡太后使了个眼色,胡太后结巴了一下:“准,准奏。”

    *****

    几日后,大批士兵进入到汝南侯府时,连汝南侯都始料未及。

    身着玄甲的虎贲郎带领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领头的虎贲瞥了汝南侯一眼,随意地行了个礼:“我等奉旨查贪墨案,侯爷莫怪。”

    贪墨案?

    汝南侯姜温纶面如死灰。

    世家大族心知肚明,若经此一事,丞相若胜了,那张炳怀一党在九卿之位的臣子又少一人,自然元气大伤。

    汝南侯自然是听闻了前两日大殿上发生之事,已然闹到了腥风血雨的地步。只是姜温纶未曾料到,此事扯上汝南侯府竟然如此之快。

    汝南侯面色灰白,只自暗自投诚张炳怀后,汝南侯确实帮着其做了扫尾之事。

    但是此事隐蔽,汝南侯姜温纶不清楚丞相的虎贲能够查到多少。

    汝南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莽夫在侯府中肆意作乱,心中暗自痛骂。

    虎贲郎和侍卫搜得范围极其广,汝南侯的书房,侯府的库房被他们一通乱翻。

    书房中的洒金信笺、紫毫笔、澄泥砚被他们打翻在地上,看上的便直接收入囊中。库房里的珊瑚珠、御赐蜀锦、檀木佛像等被他们强行搜刮走。

    汝南侯姜温纶牙都咬碎了,心中憋着一股气,却不敢多说半个字,唯恐这群士兵将自己也顺带关进牢房里。

    带头的虎贲还笑着将一盒东珠随手放进了自己的袖带。

    汝南侯看得心惊胆战,抖了抖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这丞相派这些人哪里只是来查案……

    或许,搜刮财物才是真的。

    但汝南侯却不敢在面上表现的有任何不恭敬,只敢腹诽道。

    当这些侍卫搜到后院时,女眷被聚集在一起,关到了一处厢房中。

    而侍卫们却在后院中吊儿郎当地乱翻着。

    侯夫人被孙媪搀扶着,背佝偻着,手中飞快拨动着佛珠,不成想佛珠断裂,檀木珠子滚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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