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闯
  “哦,对了,丞相和幼帝皆往。”

    裴世荣似乎像是刚刚想来一般,补充道。

    姜涵抬头,正对上裴世荣含笑的桃花眼。

    “多谢。”姜涵将请柬收起来。

    裴世荣突然凑近,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却在距她耳畔寸许处停住:“因为我知道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什么劳什子的事。”

    裴世荣的呼吸扫过她耳垂,“姜涵,你我二人虽然和离了。但好歹夫妻一场,我劝你一句,别去做那个刽子手。”

    姜涵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廊柱,她面色沉了下去:“裴郎君喝多了。送客吧。”

    而后便转身离去,云织锦青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姜涵看不见的地方,裴世荣缓缓直起身来,面容凝重。

    夜凉如水。

    汝南侯府的一片瓦,似乎受到了什么外力一般,叽里咕噜的滚落了下来。瓦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没有引得守夜人的注意,但却惊得墙角蜷缩着的黑色狸奴竖起耳朵,琥珀般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声源处,轻轻“喵”了一声。

    汝南侯府东南角最僻静的院落里,雕着莲纹的窗棂忽然轻微颤动。

    窗缝中探入一柄薄如蝉翼的刀刃,轻轻一挑,而后只听得“啪嗒”一声,那铜锁便无声地松开来了。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隙,月光洒在地上,在青砖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几不可闻的响动后,窗户被轻轻推开。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香甜的梨花涌入香闺,吹动了床榻前轻薄的帐幔。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入,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那黑影脚步极轻,快速闪到床榻前,但想要掀开帐幔的手,却停在了离帐幔还有半寸之处。

    借着细碎的月光,那黑影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是谢成昀。

    晚风吹得纱幔漫卷,隔着纱幔,谢成昀能模模糊糊看到,那榻上沉睡的倩影。

    而那夜风吹拂之中,纱幔恰巧落在了睡着了的美人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和轮廓。

    谢成昀站在帐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分。

    忽然,谢成昀粗粝的手指搭上纱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帐幔被被人用了几分力量地掀开,月光探了进来,只见床榻上的美人的睡颜安详迷人,带着几分稚气,毫无防备。

    姜宁随然是平躺,但确歪着头,半边脸颊陷在绣着团花的软枕里,红唇随着一呼一吸之间变得水润润的。

    美人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因着春夜暖和,姜宁只着了一件月白色轻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颈项间一片小小的白皙。

    黑亮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像是锦缎,有几绺搭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前。

    谢成昀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俯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忍不住抚上姜宁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两年在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他早已冷硬如冰,此刻的谢成昀竟怕惊扰了姜宁的美梦。

    明明,他恨她恨得牙痒痒。

    明明,他很不得将她拆骨入腹,以解心头之恨。

    谢成昀的手从睫毛慢慢向下移,停在了姜宁的唇瓣上,她轻轻呼出来的气吐在谢成昀的手指上,痒痒的。

    姜宁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拂过他的指尖,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多时的渴望。

    谢成昀眸色渐深,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过那柔软的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这抹嫣红。

    他还记得这触感,如同在马车时的一样好,和记忆中的一样甜。

    睡梦中的姜宁似乎是觉得有些热了,略动了几下。

    谢成昀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下移,只见姜宁的脖子有一层薄薄的汗,微微湿润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看着这一段莹白,想到白日里,她俏生生的和徐元青并肩而立,笑意盈盈地转头与徐元青道别。

    想必徐元青也看到了这一段莹白。

    想到白日的情景,谢成昀心中如火,仿若有条毒蛇啃噬着理智,刺激得他咬紧了后槽牙。

    谢成昀的指腹重重碾过那段莹白,果然和他料想的一般,在那雪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雪白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娇气。

    谢成昀不屑地腹诽。

    忽然,姜宁似乎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异样,她嘤咛了一声,动作大了些,翻了个身,恰好正对着外侧的谢成昀。

    谢成昀顿住,等了片刻后,手指才依依不舍地从姜宁的脖颈上移开,而后又慢慢地握住姜宁的青丝。

    美人青丝如瀑,谢成昀指腹上的薄茧穿过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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