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你们想和他撇清关系?行。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他直起身,双手离开桌面,插进裤兜里。“你们谁想退出,我按市价收购你们的股份。溢价百分之十。今天签合同,明天钱到账。谁想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米尔斯坦看着桌面,凯瑟琳·陈看着窗外,其他人低着头翻文件夹,好像在找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人想走?那我继续说。”多兰重新坐下来,语气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个人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周一鸣不会走。他不会辞职,我不会解雇他。他会继续当尼克斯的总经理,继续打总决赛,继续拿冠军。外面那些文章,那些推文,那些电视上的专家——他们会累的。他们会找到下一个目标,会去毁另一个人。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但我们的工作不是被他们毁掉,我们的工作是赢球。”
他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滑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碎。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米尔斯坦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凯瑟琳·陈也摇了摇头。其他人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散会。”
多兰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他的六位股东还坐在那里,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像六座雕像。他们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羞愧,是一种“我们输了但不知道该怪谁”的茫然。
多兰转身走进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
电话那头,周一鸣的声音很平静。“老板。”
“我刚和股东们开了会。他们想让你走。”
“我知道。”
“我告诉他们,谁想走谁走。你不走。”
沉默。多兰能听到周一鸣的呼吸声,很平稳,像一个人在跑步机上慢跑。
“谢谢老板。”周一鸣说。
“不用谢。你欠我的那十亿,还完了再谢。”
周一鸣没有说话,但多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声很轻的笑。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线光的笑。
“第四场什么时候?”多兰问。
“后天。”
“在洛杉矶?”
“在洛杉矶。”
“那你去吧。赢了回来。输了也回来。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多兰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正门。门外的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排队买票,有人在举着“WE ARE NY”的牌子。阳光很好,照在蓝色的球衣上,像一片发光的海。
多兰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他想起了2007年,周一鸣第一次站在这个台阶上的样子——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广场上的人流,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紧张的表情。
那时候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现在全纽约都知道他的名字,全美国都在讨论他的父母。
多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台阶上刻着尼克斯历史上所有退役球衣的名字——弗雷泽、里德、德布斯切尔、门罗、马布里。马布里的名字是去年刻上去的,刻得很快,因为周一鸣说“斯蒂芬值得”。多兰看着那些名字,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大楼。
纽约,尼克斯训练馆。
周一鸣坐在录像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放着湖人的比赛录像。科比在西部决赛第六场的表现——四十一分,七个篮板,五次助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周一鸣按了暂停,回放,再暂停,再回放。他在找科比的习惯,找他的弱点,找任何一个能用来对付他的细节。
沃尔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多兰刚打电话来。他和股东们开了会。”
周一鸣没有转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沃尔什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他保住了你。溢价百分之十收购股份,谁想走谁走。没有人走。”
周一鸣按下播放键,科比在屏幕上后仰跳投,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