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心魔
    第二场的哨声像一把钝刀,割断了最后一秒的空气。

    79比81。

    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计分板上那个数字,双手还插在口袋里。他没有动,没有喊,没有走向球员通道。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活塞的球员们拥抱,看着汉密尔顿把牙套塞进袜子,看着拉希德举起右拳,看着奥本山宫殿的穹顶被两万个人的吼声掀翻。

    79分。尼克斯全场只得了79分。罗斯22分,米利西奇18分,加里纳利12分,替补席加起来15分。

    马布里第四节最后三分钟上场,一次三分不中,一次突破被普林斯盖了,一次失误。他的膝盖在第二节做过理疗之后就没有再上过场,周一鸣把他留到了最后,但最后三分钟他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不是他的错。是活塞的防守。拉希德在低位像一块生了锈的铁砧,每一次米利西奇背打都被他顶住,每一次转身都被他预判。

    汉密尔顿跑了四十八分钟,加里纳利追了四十八分钟,两个人同时倒在底线的时候,裁判吹了争球,汉密尔顿先站起来的,加里纳利多趴了一秒。

    普林斯的手臂从弧顶伸到底角,从底角伸到篮下,加里纳利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长臂在前面晃。斯塔基的突破撞在罗斯胸口上,罗斯倒了,斯塔基也倒了,两个人同时爬起来,斯塔基先起步,罗斯慢了半步。

    这就是活塞。没有超级巨星,没有华丽的进攻,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快攻。他们只有防守、经验、和一种从2004年传承下来的傲慢——我们不需要比你们强,我们只需要让你们比我们更难受。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哈斯克站在战术板前,上面画着第四节的最后一次进攻——罗斯突破,分球给加里纳利,加里纳利被普林斯罩住,传球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低位被拉希德和麦克戴斯包夹,转身勾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出来了。

    战术跑出来了,机会创造出来了,球没进。篮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不是谁打得更好,是球进不进。

    马布里坐在角落里,膝盖上裹着冰袋。他的嘴唇发白,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在最后三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他三十四岁了,膝盖缠着绷带,打了七年季后赛,拿过总冠军,但在这个晚上,在奥本山宫殿,他连一次像样的突破都做不出来。普林斯的臂展从他面前掠过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年龄。

    周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他应该说点什么——说“下一场我们回纽约”,说“1比1不是世界末日”,说“我们还有五场比赛”。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说话。他们需要的是安静。

    周一鸣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沃尔什发来一条消息:“活塞的防守效率,这两场比赛是89.3。联盟第一。”周一鸣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想起没有穿越前的2004年,那一年他大三,在宿舍里看总决赛。活塞对湖人,F4,马龙、佩顿、奥尼尔、科比。所有人都觉得湖人会赢,4比0,4比1,最多4比2。然后活塞赢了,4比1。

    不是爆冷,是屠杀。湖人在五场比赛里平均只得了81.8分。科比在那轮系列赛里被普林斯防得场均22.6分,命中率38%。

    奥尼尔被双华莱士夹击,场均26.6分,但每一分都是用犯规换来的。马龙在第一场就伤了,佩顿被比卢普斯打爆。那一年联盟的场均得分是93.4分,湖人在总决赛里只得了81.8分。联盟觉得太难看了,改了规则,禁止handcheck,鼓励进攻,然后纳什拿了两个MVP,太阳跑了七秒进攻,库班骂了三年。

    但活塞没有变。他们还是那样防守,还是那样打球,还是那样让每一个对手都觉得自己比平时矮了十公分。

    他们逼得联盟改了规则,但联盟没有改变他们。他们只是老了。比卢普斯走了,大本走了,但汉密尔顿还在跑,拉希德还在顶,普林斯还在罩。

    他们还是那支活塞,只是跑得慢了一点,跳得低了一点,顶得没有那么狠了。但他们的心还是2004年的心——我们不需要比你们强,我们只需要让你们比我们更难受。

    周一鸣闭上眼睛。他想起第一场的81比79,想起第二场的79比81。两场比赛,总分差2分。每一场都是最后一球定胜负,每一场都是绞肉机,每一场都在消耗他们的人——马布里的膝盖,保罗的腿筋,罗斯的膝盖,加里纳利的肩膀,米利西奇的手臂。两场打完,1比1。还有至少三场。最多五场。

    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战术是哈斯克画的,球是球员打的,赢是球员赢的,输也是球员输的。

    他能做的只是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做交易,算薪资,然后在比赛的时候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看着。他看着罗斯在斯塔基的胸口上撞了一次又一次,看着加里纳利追汉密尔顿追到小腿抽筋,看着米利西奇被拉希德的手肘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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