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西奇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MVP”的喊声。他罚球出手——空心入网。10比0。
周一鸣坐在替补席末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他在数——第一节还剩七分钟,10比0,詹姆斯三次出手全丢,一次失误。
詹姆斯在接下来的回合里终于得分了。他在弧顶接球,面对加里纳利,直接干拔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10比3。詹姆斯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但看台上的回应不是掌声,而是一阵整齐的嘲笑——“Who''''s your daddy! Who''''s your daddy!”
詹姆斯的手放下来了。
第一节还剩五分钟,尼克斯18比5。骑士的进攻完全瘫痪了。詹姆斯每次拿球,尼克斯就收缩内线,放他一步。他投三分,今天手感不好。他突破,米利西奇和马克·加索尔两个人堵在禁区里。他传球,队友们的投篮像被下了咒——莫·威廉姆斯3投0中,韦斯特2投0中,瓦莱乔在篮下的勾手被米利西奇盖了两次。
尼克斯的进攻则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罗斯控球,加里纳利跑位,米利西奇在内线牵制,马克·加索尔在弱侧等着。每一次进攻都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周一鸣看出来了——这不是哈斯克的进攻体系。这是马布里的。那些无球跑动、那些高低位配合、那些弱侧切入——全是马布里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整个月的战术。
第一节还剩三分钟,尼克斯26比7。詹姆斯再次突破,这次他造成了米利西奇的犯规。他站在罚球线上,两罚全中。26比9。但当他转身回防的时候,看台上有人扔下来一件T恤,正好落在他的脚边。那件T恤上印着“WHO''''S YOUR DADDY”。詹姆斯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踢开。裁判跑过来,捡起T恤扔到场边。没有技术犯规,没有警告。裁判只是看了詹姆斯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自找的。”
第一节最后一分钟。尼克斯球权,罗斯控球压时间。他在弧顶运球,叫了米利西奇的掩护。掩护上来,罗斯突破,骑士全队收缩。罗斯没有传球,他急停,后仰跳投——球在空中旋转着飞向篮筐。打板入网。32比9。
骑士最后一攻,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运球推进。他没有传球,没有叫掩护,一个人运球到前场,面对加里纳利和米利西奇两个人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被马克·加索尔抢到。加索尔把球往前场一扔,灯亮了。
32比10。
第一节结束。
詹姆斯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双手撑膝,大口喘气。他的技术统计上写着:4分2篮板1助攻,7投1中,三分4投1中,失误3次。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32比10。第一节输了22分。他赛前说赢60分。
迈克·布朗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詹姆斯没有反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球场对面的尼克斯替补席。罗斯正在和加里纳利击掌,米利西奇被内特浇了一头佳得乐,马克·加索尔搂着保罗·加索尔的肩膀在笑。替补席最后面,周一鸣坐在那里,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詹姆斯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身后是两万个人同时在喊同一句话。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脑勺上,每一秒都在往里钻。
周一鸣坐在替补席末端,看着詹姆斯消失的方向。沃尔什从旁边探过头来。“他走了。”
周一鸣点头。“第一节还没打完就走了?”
沃尔什看了看通道。“不是走。是回更衣室。大概需要冷静一下。”
周一鸣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替补席前面。球员们正在听哈斯克讲第二天的防守策略,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的背影。罗斯的背上全是汗,加里纳利的头发湿透了,米利西奇的大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红色抓痕——不知道是谁的指甲。这些人拼了一节,赢了22分。他们不是为了选秀权,不是为了债务,不是为了他。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摆烂球队,为了证明卫冕冠军的荣耀不是靠玄学捡来的。
周一鸣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马布里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马布里抬头看着他。
“你的战术不错。”周一鸣说。
马布里愣住了。他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你——”
“我什么都知道。”周一鸣说,“那辆雪佛兰,那个群,那本笔记本。我都知道。”
马布里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一鸣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