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周一鸣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噩梦醒的。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数字前面——125。数字越变越大,变成1250,变成12500,变成125000,最后变成一座山,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天还没亮,曼哈顿的夜空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这是他的习惯,或者说,是他的病。
欠款总额:500,000,000美元。
年薪:10,000,000美元。
税后:约4,000,000美元。
还款年限:125年。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125年。
他26岁。就算活到80岁,也还剩54年还不上。
除非——
除非球队输球。
输球→曝光减少→奖金减少→身价降低→工资降低→税后收入降低→还款年限降低?
不对。
他脑子有点乱。
他又算了一遍。
赢球→身价涨→工资涨→税后涨→还款年限涨。
输球→身价跌→工资跌→税后跌→还款年限跌。
很简单。
他需要输球。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但他想起昨晚。
奥本山宫殿,最后1分。
马布里站在那里,盯着篮筐,一动不动。
兰多夫说“那个篮板是我的”。
加索尔说“我慢了”。
克劳福德说“我应该跟上的”。
他们不是为自己拼的。
他们是为了他。
周一鸣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
他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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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训练馆。
周一鸣走进球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练球了。
是马布里。
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正在练三分。左侧底角,右侧四十五度,弧顶,左侧四十五度,右侧底角——一组五个,投完一组歇三十秒,然后再来一组。
地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空水瓶。
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他投。
马布里投完一组,转身看见他。
“周总。”
周一鸣点点头。
“这么早?”
“睡不着。”
马布里拿起水瓶,灌了半瓶。
“昨晚那场,我想了一夜。”
周一鸣没说话。
马布里看着他。
“周总,我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生气吗?”
周一鸣愣了一下。
“生什么气?”
“我们输了。1分。您给我们那么多信任,我们就这么回报您。”
周一鸣沉默了两秒。
“我不生气。”
马布里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真的?”
“真的。”
马布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球。
“周总,我跟您说实话。我打了十一年球,没人相信过我。教练觉得我是毒瘤,队友觉得我自私,媒体觉得我是麻烦。只有您,从第一天就没想过交易我。”
他抬起头。
“所以昨晚那场,比任何一场都难受。因为我知道,您不在乎输赢,您在乎的是我们。可我们在乎的,是您。”
周一鸣张了张嘴。
他想说,其实我在乎输赢。
我想输。
我比谁都更想输。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马布里的眼睛。
那里面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信任。
马布里把球扔给他。
“周总,您投一个?”
周一鸣接住球,愣了一下。
“我不会。”
“不会?”
“真不会。我大学打的是辩论队。”
马布里笑了。
“那您怎么当上总经理的?”
周一鸣想了想。
“运气。”
马布里笑出声。
“您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他接过球,继续投。
“周总,下一场打火箭。姚明那家伙,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