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总不会在法国停留太久,这里是Winskey家族的发源地,温斯崎先生家里有一半分支都在这边,所以原定的计划是明天在尼斯机场直接离开。”
他顿了顿,又道,“可褚总现在有意带您去巴黎选购珠宝,已经让我去申请了航线。”
唐茉枝看向不远处,“没关系,我可以拒绝。”
褚知聿现在极力求和,明显到了人人都能看出的程度,应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晚风从海上吹拂而来,有一股清凉的潮湿感,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平和。
她注意到褚知聿已经将那支刚买的钢笔别在了衣襟前最明显的地方,这种高调的行为,好像要所有人都看到他拥有了一支新钢笔。
他看起来拥有的东西很多,实际上却很少。
回忆起来,唐茉枝每一次送给他的东西,都被他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包括那只一直被他戴在手腕上的廉价时装男表。
而这时,褚知聿回头拿着手上三只gelato对她摇了摇,一贯冷淡疏离的面容上带了点笑意。
唐茉枝胸口一阵窒闷,好像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不自觉把视线移开一些,好像这样才能重新呼吸,而这时,她目光忽然落到某一点。
一大批游客似乎刚下船,正从港口涌来,黑压压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
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会经过这里。
褚知聿正拿着gelato往回走,街对面的店家还嬉笑着朝她招手,大声用法语说着一些祝福的话。
下一秒,游客潮突如其来,蜂拥而至,瞬间将两人隔开。
连一直跟在唐茉枝身后保持距离的保镖,也被大批人群困住。
褚知聿皱眉,快步想穿过人群,却有人挤上来拦住他,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问路。
唐茉枝心里莫名一沉,一种古怪的第六感浮上来。
这种套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下意识回头,远处街道尽头,一辆机车正呼啸着冲来。车头灯开得巨大刺眼,车身装饰尖锐夸张,像是朋克改装车。
某一瞬间,商场霓虹灯照亮车身,她看清了那些反光,怔住。
是刀头,还有钢管。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与此同时,围住褚知聿的人群忽然散开,那群游客朝另一方向涌去。褚知聿转头看向她,松了一口气,护着手里的冰淇淋喊了一声,“茉枝。”
那辆机车直直朝他冲来。
““知聿躲开!”唐茉枝嘶声大喊。
褚知聿回头。
刺眼的白光迎面照进瞳孔,虹膜在强光下骤然收缩,周围的一切在那一瞬暗了下去。
这一瞬间唐茉枝只剩下本能。
即便在最厌恶被他困住的日子里,在最恨他的时候,在最伤心欲绝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出事。
而且无法狡辩的事实是,唐茉枝从不后悔遇见褚知聿,因为如果没有他,她的一生大概都会淹没在大盘山,无法翻山越岭走到外面的世界,无法让茉茵活下去。
也没有机会变得贪心,来到江京又想要自由,想要更多,想要成为人上人。
没有褚知聿,一切都会成为伪命题。
所以唐茉枝在同一时间冲了上去。
车手的目标明确,直直冲向褚知聿,因此在见到她扑来后反而车头偏移避让了一下。就在这一秒,褚知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两人狼狈地滚向墙角,她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唐茉枝后背抵上冰冷粗糙的墙壁,感觉到褚知聿的双手撑在自己的身躯两侧,给她腾出一些空间,抬起头,对上褚知聿漆黑惊慌的眼。
“茉枝,你怎么样?”
唐茉枝怔怔摇头。
褚知聿黑瞳冷冽,语气克制又愠怒,“谁让你冲上来的。”
可就在这时,机车轰鸣着掉头,再次冲来。
褚知聿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推向旁边,贴着他们擦过,轮胎暴力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尖锐,让人头皮发麻。
唐茉枝踉跄倒地,忽然感觉裙上一片湿热,她低头,发现自己衣裙上全是血。
她惊愕,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抬眼看过去,发现褚知聿腿下的地面已经是一片暗红。
她身上的这些是他的血,褚知聿受伤了。
机车侧翻冲出去,撞开护栏驶向海中,而车上的那个人被褚知聿利用路障拽下来,重重扣在地上,头盔摔脱了一半,露出了半张带血的异国面孔。
可那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从她视线另一端,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人群边缘蹿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东西直冲褚知聿,唐茉枝刚想喊,褚知聿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半跪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