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门内。
他穿深蓝色和服便装，外面随意披了件旧式学生外套，脸型还带着少年的柔和线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少年。
奴良陆生，奴良组三代目候补，体内流淌着四分之一的妖怪血统。
他走出正厅，看着四周完全变样的游戏场景，沉默了几秒。
这也太不掩饰了吧！
奴良陆生脸色有些为难，缓缓开口道：“海东大树，假面骑士终骑的力量持有者，危险等级S级下位。上周独自击杀极速婆婆和跳跃婆婆。可您展现出来的力量，分明……”
话说到一半他咽了回去。真把话说透，就是彻底撕破脸皮。
檀黎斗一脸傲气，嗤笑道：“呵，想不到这小岛上的妖怪，消息还挺灵通？”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更甚，说道：“我是来谈事的。可你的部下不给我谈的机会，一上来就亮刀子。亮刀子也行，我可以陪他们玩两圈。但我都玩上了你才出来，这顺序不对吧？”
奴良陆生抿了抿唇道：“怎么不对。”
檀黎斗抬着下巴，语气挑衅地道：“你想给我下马威，我当然得回敬你啊。这游戏领域就是我的回礼，满意吗？！”
他顿了顿：“就凭这点小手段，也想镇住我？未免太天真了。”
奴良陆生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他走下走廊的青石台阶，每走一步，游戏领域的数据光点就在他脚下荡开一圈涟漪。
他停在檀黎斗面前。
奴良陆生皱着眉，身边妖气越来越浓，说道：“你杀的两只妖怪是奴良组的合作……算了。极速婆婆和跳跃婆婆在妖怪圈子里名声素来不好，她们确实欺凌过人类，是我们管教不力。”
他抬头看着檀黎斗，语气坚定地道：“但她们是奴良组名册在册的妖怪，你杀了她们，按奴良组的规矩，这笔账不能不算。所以你到底想谈什么？”
檀黎斗开口道，声音掷地有声：“谈你爷爷，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我要跟他谈上洛的事！”
他弯下腰，视线与奴良陆生平齐，忽然问道：“你爷爷是纯血大妖怪。到了你这一代，你体内的妖怪之血只剩四分之一。你能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自由切换吗？”
奴良陆生脸色骤变。
周围的妖怪也都沉了脸。这是他们少主的逆鳞。
当年不少妖怪见过少主化妖的模样，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再也没有化身过妖怪。
奴良陆生拔高声音道：“这跟你没关系！”
檀黎斗直起腰，语气带着审视道：“当然有关系。我要找你爷爷谈上洛，你站在这儿拦路，说明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代表奴良组说话。那我就得先搞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奴良组的代理当家，还是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的十四岁初中生？”
他看着奴良陆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笑容越发灿烂：“所以你是人，还是妖怪？”
院子里静得只剩铜铃被风吹动的轻响。
奴良组的部下没有一个敢动。
那个拿着扫帚的妖怪张了张嘴想插话，被旁边的同伴猛地拽了下袖口。
这种问题，谁敢接话，那么就算不被这个强大的骑士给当场打死，事后那位相当溺爱孙子的奴良组初代魑魅魍魉之王可不会放过他！
这问题可就相当于妖怪世界的政治正确呀，如果回答自己是人类，那就会失去妖怪这边的民心，如果回答自己是妖怪，那同样也会被鄙夷遗忘了人类血统的出身。
奴良陆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我是奴良组的三代目候补！”
檀黎斗语调骤然变冷道：“候补啊。那就是妖怪喽。行，我换个问题。”
四周散出来的杀气，连打过很多仗的妖怪都觉得发冷。
檀黎斗开口道，声音冷得像冰：“极速婆婆和跳跃婆婆杀了多少人类，你知道吗？”
奴良陆生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檀黎斗报出一个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的数字，说道：“根据我收集的情报，一共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个。”
他语气平静，可话里分量极重：“她们在东京郊区的高速公路和立交桥上设陷阱，靠速度把开车的人逼到护栏边，再把人从车里拽出来。而且绝大多数时候，她们吃人根本不是因为饥饿，只是觉得好玩。”
檀黎斗盯着他，眼神锐利地道：“如果你现在是以奴良组妖怪少主的身份站在这儿，那就用退治妖怪的规矩来谈接下来的事。但如果你是作为人类……”
翻涌的杀气压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脸都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檀黎斗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檀黎斗接着说道，语气平淡却仿佛洞悉一切：“我替你回答。因为你是四分之一混血。你有人类的同理心，也有妖怪的护短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