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站在秀知院高中的校门口，仰头看着门柱上镌刻的校名。
秦树雨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如果他没记得错的话，这可是诸老师任教的学校。
自己忍了这么多天，终于能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校门内，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藤原千花高举手臂使劲挥舞，脸上的笑容即使在晨光中也毫不打折。
白银圭跟在旁边，步伐稳健，目光已在快速打量两张新面孔。
“早上好！”藤原千花的喊声越过整片前庭，“明月夜同学，秦树雨同学，这边这边，我叫藤原千花，是学生会安排来带……”
在进行了简短的介绍之后，藤原千花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的话像永动机一样往外蹦。
“这里是教学楼A区，那边是体育馆，操场在后面。
对了，你们喜欢什么运动？明月夜同学？秦树雨同学？我超喜欢羽毛球，虽然打得很烂，每次都把球打到树上去。”
秦树雨跟在后头，视线不停扫过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窗，像一只初到陌生领地的猫，警惕但不露怯。
只有在藤原千花提到“体育馆”时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明月夜走在最后，脚步不紧不慢，目光从校园建筑上缓缓扫过，像在丈量什么东西。
藤原千花回头看了明月夜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那种停顿并非自然的节奏调整，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她的脚步钉在原地，嘴里正说着的半句话断在舌尖上。
白银圭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千花？”
藤原千花没有回答。
她盯着明月夜。
准确地说，是盯着明月夜周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同样的闲适姿态，同样的笑容底下压着看不见的刃。跟
昨晚在车里、今天在学生会室从海东大树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
藤原千花后退半步，凑到白银圭耳边。
她的呼吸有点急，喷在白银圭耳廓上热乎乎的。
“圭。”
“嗯？”
“明月夜同学，和那个海东大树，是同一种人。”藤原千花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说的又不单单是长相，是气质，你懂吗？就是那种，那种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后脑勺会自己开始发麻的感觉。我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
白银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藤原千花吃痛，下意识想挣，没挣开。
“千花，别说了。”
“可是。”
“这句话到此为止。”白银圭的声量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这是禁忌，你听明白了吗？禁、忌。”
白银圭是知道关于切换那离谱到极致的质感的，只要是对方说的话，那十有八九都没有错。
眼前这名少年，十有八九与海东大树有一定的联系。
藤原千花看着白银圭的眼睛。
那里面既没有犹豫，也找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紧绷。
她慢慢合上了嘴。
“有意思呀。”明月夜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带起些许弧。。
藤原千花那句“和那个海东大树是同一种人”咬得极轻，但走廊太空了，再轻的字眼也兜不住。
再加上，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得多，每一个字都完整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下头，目光在藤原千花脸上停了一瞬。
藤原千花感觉后背窜过一道凉意。
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迅速转过身，重新挂上笑容：“这边请，图书馆在前面，虽然不大但藏书还挺全的，还有一间超棒的漫画角。”
步伐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拍。
明月夜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了些。
他对藤原千花产生了兴趣。
绝非男女之间的那种兴趣。
而是猎人发现猎场里混进了一条嗅觉格外灵敏的猎犬时，会生出的那种审视。
秦树雨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
他的注意力被走廊另一头的东西勾走了。
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玻璃窗，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男的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三十出头，五官端正但不出挑，走在校园里像个普通教员。
女的落后半步，手里抱着文件夹，正在低声汇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