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人不多，明月夜一家五口人占了靠窗的两排座位。
明月灵坐在最里面，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外面的城市天际线正被甩在身后。
沉默持续了十五分钟。
“对不起。”明月灵开口的时候没有抬头，声音闷在玻璃上。
秦阳风正翻着一本从车站买的周刊，闻言把杂志合上：“小灵，你不需要道歉的，常有的事，舅舅我在社会上跑东跑西，早就习惯了。”
“我应该道歉的，我就不应该让你们一起来。”明月灵坐直了身体，视线扫过对面的四个人，最后停在明月夜脸上，“你们被关在审查区，是因为我，他们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拿你们当了靶子。”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我是S级，按理说我应该更强势一点，护着你们，谁知道这群变态会……”
“停。”秦阳风把杂志卷起来，在明月灵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是你舅舅！你妈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扛这事，她能从坟里爬出来抽我！”他把杂志扔到小桌板上，“一年，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
“你把我们带在身边，不就是怕我们留在那边被人盯上？”秦阳风打断她。
明月灵沉默的点了点头。
“欲望大奖赛的正赛资格是全球强制性的。”她的声音低下去，“秩序已经在崩了，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那些被随机抽中却连变身都不会的普通人，他们怎么办？我不知道，但至少你们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认真到秦树雨都不好意思插嘴。
明月夜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甄夜璃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嘴角的弧度被她用尽全部演技压了下去。
好吧，看起来明月灵是真的没有发现他家人身上的异常，或者说明月灵其实有所发现，嗯但她不敢信。
明月灵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头，如果不是埃伯尔特她又何苦拖家带口的来第二东京。
“那个埃伯尔特。”她抱怨的说道，“他把情报给我，把我引到第二东京来，到底想干什么？”
秦阳风哼了一声：“那个藏头露尾的混蛋，要我说，他就是在拿你当棋子！”
“我知道。”明月灵说，“但封局长的账，我必须算！”
秦树雨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那个埃伯尔特到底是什么人？好人还是恶役骑士？说实话，我觉得他做事虽然像个好人，但本质上绝对不是什么好货！
这是本天才的直觉！”
明月夜瞟了一眼秦树雨，这老弟不能要了。
“不知道。”明月灵摇头，“情报是真的，可是埃伯尔特那家伙……唉，就不能直接把事情告诉我吗？非要说一些谜语出来，真是个奇葩。”
明月夜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这次连秦阳风都注意到了。
“小夜你冷吗？”
“有点。”明月夜的声音闷在帽子里。
甄夜璃伸出手，很自然地把他那边的车窗拉上了。
动作行云流水，表情波澜不惊。
顺带朝着明月夜身边挤了挤。
看着其他三人，脸上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有没有搞错，这都能给他们塞一份狗粮。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连绵的山。
新干线的速度不快，慢速转运车厢，专门给三等公民和临时资格持有者准备的。
座椅硬，空调温度偏低。
车厢连接处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乘务员，眼神像在盯犯人。
秦树雨趴在桌板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你在看什么？”秦阳风问。
“诸玉琢老师的朋友圈。”秦树雨头也不抬，“她昨天发了一条在东京塔的照片，配文是‘好久不见’。”
“你评论了？”
“我说‘老师我也要去第二东京了’，她回了我一个笑脸。”
秦阳风挑了挑眉：“就一个笑脸？”
“就一个笑脸。”
“……挺好。”秦阳风憋了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至少不是问号。”
他自己这么纯爱，儿子却这么滥情，明明有一个爱丽丝了，又去招惹一个年龄比他大一轮的姑娘。
感受到了自己父亲的叹息，秦树雨的脸垮了下来。
明月灵看着他们父子俩斗嘴，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但这弧度很快又沉了下去。
她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