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抬手挡了一下，骂了一声：“什么破灯，装这么亮是想照瞎谁？”
视线恢复的瞬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厅里挤满了非人形态的存在。
银色装甲的假面骑士、暗红色皮肤的角怪、哥特萝莉装的竖瞳少女、浑身镜面碎片的人形，乌泱泱一片。
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他身边挤过去，手中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漫展入口在二楼，一楼自由活动，coser别堵门口。”
秦阳风看着那中年男人的背影，又看看满大厅的怪人，嘴角抽动：“大隐隐于市。原来是把恐怖组织藏漫展里了。”
旁边一个穿绿色虫型怪人皮套的家伙正蹲在地上摆姿势，听到秦阳风的话，抬起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大叔，你是来参赛的还是来看热闹的？看热闹去二楼，别在这儿挡道。”
秦阳风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一道视线钉在他后脑勺上。
他猛地转头，顺着那道视线望去。
大厅东侧，电梯旁边，一个金发少女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
秦阳风皱眉。
这个女孩明显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这个女孩。
那少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低下头，金色长发垂落遮住面容。
一只白净的手搭上她肩膀，一个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即拉着她往大厅深处走去。
秦阳风下意识迈步想追，刚走两步便被一群coser挡住。
“让让。”他沉声说。
一个戴乌鸦面具的人回头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急什么急，漫展到晚上呢，大叔。”
秦阳风没理他，绕过人群往走廊方向走。
等他走到走廊入口，金发少女和那个蓝裙女人已不见踪影。
他站在走廊口，眉头拧成疙瘩。
走廊深处拐角后面，秦树雨靠在墙上，心脏剧烈跳动。
他双手攥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他险些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诸玉琢说：“我爸怎么会在这儿？”
诸玉琢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别紧张，你是爱丽丝。”
“我没紧张，老师。”秦树雨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看见自己老爸，实在是给了他莫大的惊吓，“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那个样子……不对，他平时根本不是那个样子。他瞟了我一眼，那股杀气太恐怖了！”
诸玉琢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树雨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将金色长发拨到耳后，然后挽住诸玉琢胳膊，做出被监护人带领的自然姿态。
“走。”他低声说。
两人从走廊里走出，穿过大厅。
秦树雨的目光没有再看父亲的方向，而是注视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他走过秦阳风身边时，秦阳风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秦树雨的心脏几乎停跳，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微笑依旧，步伐依旧。
他的目光从秦阳风脸上滑过，如同滑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不值得在意的路人。
秦阳风看着那个金发少女从身边走过，白色裙摆在他视野里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眉头微皱，但没有叫住她。
“奇奇怪怪的小姑娘。”他低声嘟囔，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
秦树雨走过大厅，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松开诸玉琢的胳膊，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应该能够打消他对我的怀疑了。”
诸玉琢将一杯饮料递给他：“别高兴太早。比赛还没开始。”
秦树雨接过饮料灌了一大口，算是缓解了一下过度紧张的神经。
一个穿银色装甲的骑士从他们身边走过，边走边跟旁边的人抱怨：“救世骑士会搞什么破选拔，把咱们扔到这种地方来。我听说上次选拔死了好几个人。”
旁边暗红色皮肤的角怪嗤笑一声：“怕死就别来。你以为恐怖组织是过家家？”
银色装甲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怕死？”
“说你呢，怎么着。”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
旁边戴乌鸦面具的人不耐烦地插嘴：“行了行了，要打等比赛开始再打。现在打了算违规，你们两个都得滚蛋。”
银色装甲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角怪冲他背影竖了个中指，也走了。
秦树雨看着这一幕，眉头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