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三侧身闪开，刀在蜘蛛怪人的腹部划了一道，只擦出一串火花。
蜘蛛怪人回身横扫，庄三蹲下那一扫从他头顶掠过，刮掉了几根头发。
庄三起身，一拳打在蜘蛛怪人脸上。
拳头砸在甲壳上，手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疼得钻心。
但蜘蛛怪人的头偏了一下。
就这一下。
庄三左手的刀捅进蜘蛛怪人脖子下方的缝隙，那是甲壳和甲壳之间的连接处。
刀尖没入半寸，黑血顺着刀身往外涌。
蜘蛛怪人尖叫着前肢横扫，庄三被拍飞出去，砸在电视柜上，电视柜碎了，电视机砸在地上，屏幕裂开。
庄三趴在地上，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流出来。
蜘蛛怪人捂着脖子，黑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渗。
“你……你这个……”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愤怒和不甘。
庄三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抖，手也在抖。
左臂的伤口已经裂得更大了，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蜘蛛怪人放下手，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但已经慢了很多。
“你的运气到头了。”蜘蛛怪人说，“刚才那几刀，全是运气。现在你没力气了，我看你还怎么躲。”
庄三没说话。
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握拳。
蜘蛛怪人嗤笑：“连刀都拿不稳了？”
庄三还是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需要撑多久。
只需要撑到姐弟俩跑远。
蜘蛛怪人再次扑杀而来。
八条腿在地面砸出密集的声响，身体前倾，两根前肢并拢，像两把长矛，直刺庄三的胸口。
庄三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挥出了拳头。
但这一次，他没有那种“一定能中”的感觉。
超高校级幸运储存的幸运，用完了。
接下来这一拳，十有八九会打空。
然后死。
庄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嘴角反而扯了一下。
半小时。
从第一拳打倒超级修卡战斗员到现在，他拖了足足半小时。
姐弟俩应该跑远了。
划算！
他义无反顾地挥出了拳头。
拳头挥出去的那一刻，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庄三知道自己打不中了。
因为蜘蛛怪人的前肢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从左边第三根肋骨下方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暗紫色的甲壳上沾满了红色的血，庄三自己的血。
庄三低头看了一眼。
那根节肢比他的手臂还粗，贯穿了肺叶，大概率也穿透了心脏。
奇怪的是，不疼。
或者说，疼到极致之后，身体的自我保护，已经将那死亡的痛觉给切断了，分泌了大量的多巴胺，尽可能的让其主人在死的前一刻舒服一点。
蜘蛛怪人没有抽回前肢，就那么举着，把庄三挑在半空中。
庄三的脚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身体挂在节肢上，血顺着甲壳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
“你……”
蜘蛛怪人的八只单眼同时放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不躲？”
庄三的嘴张了张，血从嘴角溢出来，但也不忘嘲讽：“你他妈傻啊，我怎么可能躲、躲的开啊……”
奇迹已经到期，足足40年倒霉的积累也只是拖延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蜘蛛怪人盯着他。
“你知道躲不开，还挥拳？”
“不挥拳……难道等死吗……”庄三笑了一下，血顺着下巴滴落。
蜘蛛怪人沉默了两秒。
“半个小时。”他说，“你拖了我半个小时。”
庄三没接话。
蜘蛛怪人的八只眼睛转动，扫了一眼后门的方向。
那两个孩子已经跑远了。
以她们的机动性，这半个小时足够跑出好几公里。
只要离开城市，进入缺乏监控且修卡掌控力薄弱的乡下，修卡再想找到她们就难了。
如果再找到机会进入大陆，那修卡更别提要找回这两个实验体了，更何况他闹出的动静，十有八九也被那个组织注意到……
蜘蛛怪人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庄三。
“值得吗？”他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了，“以你的命，换那两个实验体的命。值得吗？”
庄三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