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焚尽万物的灼热，也没有撕裂空间的锐利。
当它触碰到千兆恩多拉那号称绝对防御的能量护盾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无限长。
在红凯、伽古拉乃至雷杰多自身的意志感知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了。
那面由纯粹宇宙法则构成的护盾，并非是被击穿，而是在被“解析”。
组成护盾的能量结构、防御逻辑、信息指令……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柄银金交错的光矛面前，被一层层地剥离开来，化作最原始的，闪烁着“0”和“1”的金色数据流，如同绚烂的星尘，消散于虚空。
紧接着，是千兆恩多拉那如同移动大陆般的庞大舰体。
从舰首开始，那冰冷的钢铁装甲开始变得透明，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与能量管线暴露无遗。随即，这些精密的造物也开始分崩离析，从宏观物质，被强制“降维”成了微观层面的信息代码，然后被彻底抹除。
这已经不是破坏。
这是……格式化。
是从存在性的根本上，对一个事物进行“删除”操作。
“不——！！！”
德拉西翁那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意志哀鸣，仅仅响起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因为连同承载它意志的中央处理器，也在这场无声的格式化洪流中，被一起“反编译”了。
这场面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认知。
一场本应毁灭整个太阳系的决战，最终却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一个顶级的程序员，在优雅地删除着屏幕上的一个错误文件。
然而，就在千兆恩多拉即将被彻底格式化，从这个宇宙中永远消失的瞬间，李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对着那即将湮灭的核心区域，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停。”
一个简单的指令。
那势不可挡的格式化进程，便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戛然而退。
无声的毁灭停止了。
在原本旗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通体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和水晶般的结构体组成的，巨大无比的，仿佛在缓缓搏动的……光之大脑。
那是千兆恩多拉，也是德拉西翁的意志核心。
此刻，它就像一台被强制关机后，又被拔掉了硬盘的电脑主机，虽然大部分功能已经损坏，但最核心的CPU和主板，还在微弱地通着电。
“老师？”红凯和武藏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停下来？
雷杰多的意志也传来一丝疑惑：“为何不将它彻底抹除？”
“抹除？”李昂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只会用锤子修电脑的野蛮人，“这么好的‘教具’，直接删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欧布和高斯身上。
“好了，热身结束。”
“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一次随堂测验。”
李昂指着那个还在不断逸散着混乱数据风暴的“神之大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课题。
“进去。”
“什么？！”红凯和武藏同时惊呼出声。
进去？进入一个神明濒死的，充满了逻辑陷阱和数据病毒的大脑核心？
那里面溢出的每一缕数据流，都足以让他们的意志瞬间崩溃，被同化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它的物理防御已经被我摧毁，能量核心也濒临崩溃。”李昂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家庭作业，“但它的‘意志’还在。”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的‘老不死’，在临死前的反扑，里面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第一，活下来。”
“第二，在它的意志彻底消散前，找到它的‘根目录’，把它所有关于‘未来演算’的核心数据，给我拷贝一份回来。”
“这份‘作业’，将计入你们的期末总成绩。”
“……”红凯和武藏彻底石化了。
这哪里是随堂测验？
这分明就是让他们两个U盘，去一个即将爆炸的核电站里，拷贝核心资料啊！
“这太危险了！”雷杰多的意志沉声说道，试图阻止，“他们的意志强度，根本无法抵抗德拉西翁核心的数据风暴。”
“哦？”李昂看向雷杰多，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赌局已经开始，你这个‘监考老师’，是想带头作弊吗？”
“还是说，你对我的‘教学方法’，有什么意见？”
雷杰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