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守护谁?对抗什么?
那部分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就像一段被删除了关键文件的视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断层。
而刚刚变回人类形态,摔落在地的武藏,他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剧烈。
他眼睁睁地看着脑海中与高斯并肩作战的一幕幕,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画卷般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他记得自己是个热爱和平的青年,记得自己加入了EYES。
但高斯是谁?
那个蓝色的巨人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如此疼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啊——!”
武藏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这种强行的格式化给活活撕裂了。
整个宇宙都在李昂的意志下被强行重装系统。
无数的星球因为法则的剧烈变动而崩溃,又在新的法则下重组。
恒星的光芒变得不稳定,空间壁垒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到处都出现了漆黑的裂痕。
这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无声的浩劫。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李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风暴中心,监视着重装的进度条。
。。。
“嗯?”
就在这时,李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了宇宙边缘,一处因为法则剧烈碰撞而撕裂开来的,最大的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漆黑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次元。
而在裂缝的另一端,他感觉到了一股与这个宇宙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古老,邪恶与混乱的能量气息。
那股气息非常微弱,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层层封印着。
但李昂的清零法则像一把无坚不摧的钥匙,恰好撼动了那道封印最外层的一丝枷锁。
“格式化过程中,意外产生的系统BUG么?”
李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他原本以为这个充满了慈爱的低效宇宙,已经没有任何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惊喜。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的背后连接着一个全新的,规则完全不同的服务器。
而且那个服务器里似乎沉睡着好几个等级不低的远古病毒。
每一个都比他刚刚亲手抹除的卡欧斯头部要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高斯宇宙的格式化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
整个宇宙焕然一新。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星球还是那些星球。
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也了无生趣。
生命依旧存在,但怪兽这个概念已经从这个宇宙的法则中被彻底抹除。
EYES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武藏的痛苦也失去了源头。
李昂缓缓收回了自己那足以颠覆宇宙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青年。
“课程已经结束了。”
“你的世界,我已经帮你打扫干净了。”
李昂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武藏的脑海中响起。
“从今往后,这里不会再有怪兽,不会再有战斗,只有你所期望的,绝对的和平。”
“你应该感谢我。”
说完,李昂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他玩坏的玩具。
他转过身看向那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么,接下来……”
“就去看看这个新出现的BUG,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吧。”
他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了那道通往未知宇宙的裂缝。
武藏呆呆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脑海中一片空白。
和平?
为什么他所期望的和平降临了,他的心却空洞得像是死了一样?
那个银色的巨人到底是谁?
他从自己的生命中,到底带走了什么?
一个问题在他空洞的意识深处无声地响起,却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