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觉得，你是被地球选中的吗？”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坨被我捏碎的废铁，又是被谁，送过来的？”
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管是头顶虫洞里，那些破灭虫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嘶鸣。
还是身边高山我梦那因为震撼而急促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藤宫博也的耳中，彻底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那坨废铁……
是被谁……送过来的？
藤宫博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高傲而显得无比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与“恐惧”的情绪。
不！
不可能！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指着头顶那个还在不断旋转的漆黑虫洞，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着李昂咆哮。
“那些家伙，是来自宇宙的侵略者！是根源性的破灭招来体！”
“它们，是来毁灭地球的！”
“跟我……跟地球的意志，有什么关系！”
“哦？”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的表情。
“侵略者？”
“毁灭地球？”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藤宫博也。
“你的目标，不是要清除人类，来‘拯救’地球吗？”
然后，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天空。
“那些虫子的目标，是毁灭地球上所有的生命。”
“从结果上来看，你们的目标，不是高度一致吗？”
“你告诉我，你们有什么区别？”
“你！”
藤宫博也的脸色，瞬间涨得血红！
李昂的话，就像一把最肮脏，最粗暴的刷子，将他那自诩为“守护地球”的神圣外衣，给毫不留情地，一层一层地刷掉！
露出了里面，那和侵略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血淋淋的内核！
“不……不一样的！”
“我是在拯救！它们是在毁灭！这不一样！”
藤宫博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歇斯底里！
“怎么不一样了？”
李昂歪了歪头，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像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
“你告诉我，对那些被你们战斗余波踩死的人类来说。”
“是被你这个‘救世主’踩死，和被那些‘侵略者’吃掉，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反正都是死，难道说，死在你脚下，还能死得更光荣一点？”
“我……”
藤宫博也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乱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套建立在“地球意志”之上的，完美无瑕的逻辑闭环。
在眼前这个男人那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质问之下。
开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旁边的高山我梦，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李昂三言两语，就逼到精神崩溃边缘的藤宫。
又看了看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饭后消遣的男人。
他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所坚持的“正义”，也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李昂看着藤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那我就给你说得，更直白一点。”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所谓接收到的‘地球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是地球亲自托梦给你了？”
“还是说，它给你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不！不是！”
藤宫博也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克里西斯’！是它告诉我的！”
“它通过最精密的计算，推演出了地球的未来！”
“人类，就是导致地球走向灭亡的，唯一的病毒！是癌细胞！”
“如果不清除人类，地球，就一定会毁灭！”
他说得斩钉截铁！
这是他所有信念的基石！
是他，不惜与自己曾经的挚友反目，不惜背负上“灭世者”的罪名，也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