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怕不怕
    视线下移,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一件磨得反光的破棉服,正仰着两团皴红的脸蛋看他。

    姜松禾张开手掌包住小孩的天灵盖,推远了睨视问:“小鬼,你跟着我干什么?想…偷东西?”

    “不是的不是的!”小孩瑟缩着连连摆手,“我,我是想避……”

    爱是不是吧。

    姜松禾把酒瓶子塞到小孩怀里让他捧着,手伸进羽绒服内怀翻找,不一会儿掏出个绒面荷包。

    “大过年的,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姜松禾从荷包里揪出来一枚长命锁,两只手忙活半天才把项链部分和吊坠部分拆开,“铂金的,给你了。”

    姜松禾弯腰90°将一圈银光拉平,又捏着两头绕到小孩后颈,摸黑扣好后直起身,见这小孩眼睛还直勾勾看他手里捏着的长命锁,嗤笑一声:“呵,你还挺贪。”

    说完抽走小孩怀里的酒瓶,向后转继续画龙,扬扬手道:“当了买身新衣服吧,小鬼。”

    踢踏,踢踏,踢踏。

    姜松禾察觉小孩还在跟,回头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啊,再多给不了你了。

    踢踏,踢踏,踢踏。

    姜松禾快,小孩也快。

    姜松禾慢,小孩也慢。

    姜松禾停,小孩也停。

    “别他妈跟了!啧…你也找不着家?”姜松禾几步跨到小孩跟前,推他脑门儿想吓唬人,“有完没完呢你!……发烧了?”

    然后就听小孩应景地咳了几声,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冷。”

    ……谁是你哥?

    姜松禾嘴角泄出个极轻的“草”,随后划开羽绒服拉链,把小孩揣着拦腰拎起来,冷风灌进内怀激得他一哆嗦,他没好气地把酒瓶子塞给小孩:“拿好了,别洒我衣服上。”

    怀里揣个脏小鬼,又经风一吹,姜松禾稍微清醒了一点,眼睛也能聚光了,他数着筒子楼上的楼牌号,总算找到了小区出口。

    兜兜转转,费劲巴力找到一家门脸挂着“大药房”灯牌的老破小绿平房,姜松禾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抬起已然挂了泥也没好到哪去的新球鞋,拨开看不出原色的油光瓦亮的棉门帘。

    柜台后一个泡面头白大褂的营业员正边看春晚边咔咔嗑瓜子,有人进来也丝毫没受影响。

    姜松禾进了屋才记起自己没钱,隔着羽绒服掂了掂,这小孩一路上愣是一点反应没有,心想“妈的别不是烧晕了”……于是他又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然后走到柜台边上。

    “那个……退烧药多少钱?”姜松禾别别扭扭问道。

    营业员头微侧,从柜台里抽出来一盒杂牌扑热息痛拍到柜台上:“三十八块八。”

    姜松禾假模假式地掏兜,绞尽脑汁地想赊账的话该怎么说,左掏掏,右掏掏,掏到营业员都没心情看春晚了,还真让他从一边袖子外的兜里抠出来仨一块硬币。

    “三块钱,能来一颗么?”姜松禾把三枚硬币哗啦啦地给出一把硬币的气势。

    营业员疾言厉色地拒绝:“来不了,抠开剩下的我卖谁去啊?”

    小孩这时闻声蹬蹬腿,姜松禾松了一口气:“那三块钱能来什么?这小孩儿还有点儿咳嗽。”

    营业员才看见鼓鼓囊囊的羽绒服下摆伸出两只小脚,态度些许缓和,从货架的一个简易纸盒里又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答:“……甘草片儿,能辅助解热,但作用可不大昂。”

    “那就它吧。”

    -

    买好甘草片,姜松禾准备把小孩送到附近的警卫室,结果这地界荒得连警卫室都是废弃的。姜松禾当前酒劲不上不下的,头也跟着疼起来,走这一晚上他实在走不动了。

    他就地盘腿坐在警卫室矮阶上,敞怀把小孩放下,快速将人在腿弯里调了个个儿,再把人重新裹进羽绒服里让坐好。

    姜松禾把小药瓶拧开,抖出两粒药片用瓶盖接住,说:“张嘴。”

    小孩就顺从地照做:“啊——”

    吃下去像要道谢,被姜松禾打断了:“上面说含服,别说话。”

    小孩就闭嘴不说话。

    停下走动姜松禾有点冷,便把酒拿出来又喝几口,缓了一会,他跟小孩说:“你其实不应该跟陌生人走,也不应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药。”

    小孩动了动,想从羽绒服里钻出来,被姜松禾按了回去:“啧,发烧不能受风。”

    夜空中的烟花开始多起来,姜松禾出神地看,却不知道有什么好看。

    心口像敲门似的被叩三下,当当当,姜松禾叹了口气,问:“想看?”

    小孩在羽绒服里面点头,姜松禾问:“吃完了?”又点头。

    姜松禾放下酒瓶,揪住拉链两端撑出一个小窗,让小孩从“窗”里看。说想看又不好好看,他听见小孩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姜松禾听人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