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绝非有意拖延……实在是败军之将,羞愧难当,无颜面圣。
这些日子,臣日夜反省,深知此战不仅折损十万将士,更令西夏蒙羞……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野利战雄单膝跪地,低着头一遍遍重复,声音里满是惶恐。
“你万死难辞其咎!若非太后旨意召你回军,你麾下这些兵马,是不是都要白白葬送在大宋疆土之内?”
李谅祚的怒吼在殿中回荡。
直到此刻,陆醇才恍然明白,西夏大军骤然退去,原来是李秋水在背后下令。
“臣……罪该万死!”
野利战雄伏地高声道。
“若不是太后保你,朕早已将你斩首示众。”
李谅祚狠狠斥责了一句,稍作停顿,声音低沉下来:“你且说说,此番大败之后,我西夏该如何自处?大宋与我交战多年,亡我之心从未熄灭,即便如今其国力衰微,也绝不可轻视。”
“陛下不必过虑。
如今大宋皇帝昏聩,朝中奸佞当道,正是我西夏休养生息、重振旗鼓的良机。”
野利战雄抬起头,言辞凿凿:“待我元气恢复,再联结诸国共同发难,大宋必亡无疑。”
“大宋……朕倒不甚惧怕。”
李谅祚却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朕真正忧心的,是那个名叫陆醇之人。
如此可怖的实力,即便举西夏全国之兵,恐怕也难挡其锋芒。”
此番出兵,不仅损兵折将,更遭太后严词训斥。
他本想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却落得这般结局,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陆醇武功确已登峰造极,”
野利战雄沉吟片刻,缓缓道,“但臣以为,他的修为未必能胜过太后。
若太后肯亲自出手,陆醇绝无生机。”
“请太后出手么……”
李谅祚喃喃重复,陷入沉思。
要让那位太后亲自干预,以他如今的处境,还难以办到。
“父皇——”
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李谅祚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少女盈盈走入,不由眉头微蹙:“银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父皇,太后为何总不见我?我还想向她请教武功呢。”
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再次响起。
暗处的陆醇心中一动:这声音的主人,莫非就是虚竹念念不忘的那位“梦姑”
,西夏的银川公主?
这位公主正是李谅祚之女,李秋水的孙女。
李秋水向来疼爱她,将逍遥派武学悉心相授,因此银川公主虽年纪尚轻,一身武功却已不容小觑。
“太后正在闭关静修,朕不是早已告诉过你么?”
李谅祚沉下脸色,“这些时日,莫要去扰她清净。”
“父皇骗人。”
银川公主却走近几步,目光清澈而执拗,“这些天我留意过,御膳房根本没有往太后宫中送过膳食。
太后根本不是闭关,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宫里?”
李谅祚闻言,眉头不由锁得更紧。
他竟疏忽了这等细节。
银川能想到这一层,旁人未必不能。
太后离宫的秘密,恐怕……再也瞒不住了。
银川公主不仅是皇帝心尖上的宝贝,更是太后的掌上明珠,自幼便得悉心栽培,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先天境界,修为不俗。
银川公主听了李谅祚的话,微微噘起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父皇,我只是挂念太后。”
李谅祚轻叹一声,抬手示意,周围的侍卫与宫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银川,不必忧心。
野利将军方才还见过太后,她只是出宫散心去了,待玩够了自会回来。
以她老人家的修为,当今天下能伤她的人寥寥无几,你且放宽心。”
李谅祚说罢,朝野利战雄递了个眼色。
野利战雄会意,立即躬身对公主道:“殿下,臣今日确实见到了太后,她正在山水之间怡然自乐。”
银川公主轻轻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娇嗔:“太后也真是,出门游玩竟不带上我。”
说完便转身离去,裙摆轻扬。
李谅祚望着女儿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朕的银川长大了,也该为她择一位驸马了。”
野利战雄低声道:“陛下,银川公主深得太后宠爱,又是西夏第一 ** ,放眼国内,恐怕难有匹配之人。”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李谅祚沉吟,总不能让公主孤独终老。
“陛下,天下才俊何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