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神语气转深,“原本你早该入六扇门,将来这门主之位,也本该传于你手。”
捕神缓缓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六扇门立身之本,在于公正。
若是成了蔡相爷手中之刀,便失了根本。
你既已投身相府,这扇门,你便进不得了。”
柳激烟指节捏得发白。
原来症结在此。
他先前总以为捕神贪 ** 位,才将自己拒之门外,为此才转投蔡京门下,想借那滔 ** 势铺平道路。
如今听捕神亲口道破,竟是自己走岔了第一步,才断了前路。
一丝悔意如毒藤般悄然缠上心头,只是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旧事不必再提。”
柳激烟语气平淡,将那一丝悔意压入心底深处。
路是自己选的,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今日我只取陆醇性命。”
“有老夫在此,你动不了他。”
捕神神色从容。
“是么?”
柳激烟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刀光似雪,直劈陆醇面门!
电光石火间,捕神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拦在陆醇身前。
面对那凌厉刀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一指迎上。
“嗤——!”
血光迸现。
柳激烟踉跄后退,手中刀几乎脱手。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前绽开的血花,又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颓然跌坐在地。
“你……你竟已走到这一步了?”
他声音发颤,满是惊骇。
半步天人。
捕神竟已悄然踏足此境,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即便只是半步,也如天堑鸿沟,绝非他所能抗衡。
捕神如今所缺,不过是一个契机,便能真正登临那传说中的天人境界。
“有你在,相爷交代的差事,今日是办不成了。”
柳激烟惨然一笑,心知纵是五个自己齐上,也难敌此刻的捕神。
他此刻头脑异常清醒,斩杀陆醇的时机,已然彻底失去。
一旁的顾惜朝亦是面色铁青。
捕神现身,便如一座高山横亘眼前,即便他拼尽全力,也绝无可能越过去取陆醇性命。
这姓陆的小子,运气实在太好,竟能得捕神如此回护。
“捕神,”
一道幽渺飘忽的嗓音忽自四面八方传来,似远似近,捉摸不定,“你当真要护着这小子?”
捕神面色不变,仿佛早有所料,抬眼望向虚空某处:“九幽,你终究还是来了。”
“呵呵,看来捕神早知本座在此徘徊。”
那幽冷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久居常山,逍遥自在,何苦蹚京城这浑水?”
捕神语气平静。
“嘿,”
九幽神君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森然寒意,“本座的记名 ** 受了折辱,岂能坐视不理?”
傅宗书正是他座下记名 ** ,这些年来没少借这层关系为他谋取好处。
如今傅宗书折在陆醇手里,这笔账,他自然要算。
傅宗书的求援信送到手中,九幽神君便亲自赶赴京城。
他话音方落,半空里一道黑气袅袅飘坠,落地化作个浑身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那黑袍裹得严严实实,面容一丝不露,只听得声音中气虽足,底子里却透出掩不住的苍老。
捕神端详着他,眉头微蹙:“九幽,你怎成了这副模样?”
眼前的九幽神君周身阴寒之气缭绕,藏头匿尾,全无往日做派。
在捕神记忆里,这位向来霸道狠戾,行事直来直往,何曾这般遮掩形迹?若非那身独有的气息,捕神几乎要疑心此人是不是本尊了。
“九幽魔功将成,眼下不宜现容。”
九幽神君淡淡解释,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竟对晚辈出手——啧啧,堂堂六扇门之主,也做起欺压后生的事了。”
捕神冷嗤一声:“你为何而来,我心里清楚。
有老夫在此,你动不了陆醇。”
“本座原不想与你动手,毕竟旧识一场。”
九幽神君眸光森寒,“六扇门若肯袖手,我便放你们离去。
倘若执意插手,便是诸葛小花的亲传 ** ,本座也照杀不误。
到时……可莫怨我无情。”
“有老夫在,你谁也别想杀。”
捕神语气平静。
自九幽现身那刻,他已察觉对方并未突破天人境,修为与自己同在半步天人之列。
既非天人,他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