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李红袖方才调息完毕,轻吁一口气。
“这日志本果真不凡……假以时日,或许真能超越阿姐。”
她低声自语,眼中光彩流动。
阿姐在她心中地位极高,但若能更上一层,李红袖自然也是乐见的。
稍作调息后,她想起陆醇伤势更重,便决定前去探望。
动身前,她先转往关押黄蓉之处。
黄蓉被粗绳捆在练武用的木桩上,桩身有成人腰粗。
看守的丐帮 ** 见李红袖示意,默默退开。
李红袖绕着她走了一圈,忽然轻笑:“上次街中让你逃脱,如今又落我手中……说吧,想选个怎样的死法?”
“运气不济罢了,要杀便杀。”
黄蓉别过脸。
李红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肌肤细滑,绝非男子粗糙质地。
下一刻,她猛然掐住黄蓉脖颈,声音转冷:“我可没耐心与你周旋。
说,你究竟是谁?”
黄蓉咬牙不答,即便呼吸渐促仍不肯吐露半分。
李红袖与她对视片刻,忽然松手。
“虽不知你来历,但我看得出你对丐帮并无恶意。”
她退后半步,语气缓了些,“放心,我会寻机会放你走。”
李红袖并非嗜杀之辈,何况黄蓉不过是个半大姑娘,兴许真有苦衷才假称丐帮中人。
她心下盘算,寻个时机悄悄放了这丫头也罢。
黄蓉闻言怔住,没料到李红袖竟存着这般善念。
李红袖交代完便转身去看陆醇。
日头正烈,黄蓉被缚在院中曝晒,神色却不见慌乱。
她之所以未曾挣脱,实是因经脉受制,功力暂失。
此刻她正暗自运息,将真气一丝丝聚向被封的穴道,只待冲破禁锢。
屋内,李红袖见陆醇面色红润更胜往日,心知定是那日志簿予他的馈赠远胜自己所得,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陆醇见她来了,二人简单叙话几句。
李红袖又问起昨夜两名黑衣人的事,陆醇只含糊带过,尤其对第二人的身份讳莫如深。
她看出陆醇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转而道:“陆公子,我心中有一事缠绕难解,不知可否请教?”
“但说无妨。”
李红袖沉吟道:“我有一位故交,其父为人所害,可她后来反被仇家收养。
那仇人待她极好,教她读书识字,传她武功技艺……依公子看,她该如何面对这杀父之人?”
陆醇闻言微微一笑。
好一个“我有一位朋友”
,古今之人都爱这般托辞。
李红袖说了这许多,分明是在说她自己。
他知晓李红袖对任慈下手前,确曾历经挣扎——毕竟任慈待她如亲生,这份温情令她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事实上任慈中毒后并未立时毙命,心中亦隐约猜到是李红袖所为,却终未点破。
任慈之死确令人扼腕,有时过分的仁善,反倒酿成自身的悲剧。
自然,最令人心惊的还是李红袖生父天枫十四郎。
他以性命为注,谋算丐帮与少林两派,非大魄力者不敢为。
只可惜千算万算,未料到江湖上会横空出世一个楚留香,破了他全盘谋划。
而他的一双儿女,亦因这番算计,半生难觅安宁。
陆醇明白,此刻的李红袖正站在岔路口。
若无人从旁指引,她便会如既定命数般滑入歧途。
昨日危难之际,李红袖曾挺身相护,若非她出手,自己纵能保命也必受重创。
陆醇是个记恩的人,既承她这份情,便不能眼睁睁看她步入邪道。
“李姑娘,此事需分两端看。”
陆醇缓声道,“若那人是为夺宝之类私欲杀害你友之父,那么你友为报父仇而取他性命,自是情理之中。
可若其中另有曲折,仇怨之外还有恩义牵扯……那便需细细掂量, ** 未必是唯一的解。”
“若是堂堂正正比武,光明磊落地死在对方手里,那这人至少品性不坏,往后还能照拂对手的子女。”
陆醇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点醒李红袖:别轻易对任慈下手。
若真想 ** ,不如光明正大邀他比试。
以任慈的性子,只怕会在比武中心甘情愿地赴死。
李红袖听完,沉默良久。
她记得父亲天枫十四郎确是比武而亡,可兄长无花却一口咬定,父亲是遭了任慈的暗算。
她在任慈身边待了十几年,深知他的为人。
正因如此,她才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多谢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