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未至,气劲已如狂潮奔涌而来,上官海棠瞳孔骤缩,疾提内力相抗——
嗤!
刀气轻易撕裂她的守势,重重撞上胸口。
上官海棠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跌飞。
她在半空强拧腰身,单手撑地踉跄落地,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只一刀,便已是重伤。
“你究竟是谁?”
她咬牙抬头,声音低哑。
“中我一记杀招竟还能站着……玄字第一号密探,名不虚传。”
黑衣人语气里掠过一丝讶异。
“若我没认错,方才那刀应是东瀛柳生家的‘杀神一刀斩’。”
上官海棠拭去唇边血迹,目光如炬,“当年义父送段天涯赴东瀛修习,他曾与我细述过柳生氏的绝学。
你是柳生家的人。”
“眼力太好,就更留不得了。”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倏忽前掠,刀光再起。
其势快如电闪,上官海棠重伤之下真气涣散,连退步都已勉强。
她反手甩出一把银针,暗器破空纷飞,却只阻得对方一瞬——
刀锋已至眉睫。
上官海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真气凝滞不动,半分也提不起来。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她望着那道劈落的刀光,心下一横,索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倏然闪至她身前。
只听“叮”
的一声轻响,那势不可挡的刀锋竟被来人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断裂声。
刀刃应声而碎,澎湃的真气轰然炸开,持刀的黑衣人如遭重击,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定。
她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惊骇,死死盯住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男人,声音沙哑:“阁下是谁?”
能凭空出现,徒手断她兵刃,这份功力绝非寻常宗师可比。
陆小凤好整以暇地捋了捋唇上的胡子,对着黑衣人笑了笑:“一个姑娘家,舞刀弄剑的,多煞风景。”
“陆小凤?”
上官海棠闻声睁眼,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你根本没离开京城……你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这话可不对。”
陆小凤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我这是路见不平,护花心切。”
上官海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心里明白陆小凤是好意,却不愿与他牵扯太深。
陆小凤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朗声笑道:“上官姑娘不必多想。
陆某虽贪杯爱玩,却最见不得朋友遇险,尤其还是位女子朋友。
今日之事,纯粹是朋友之义。”
“你便是陆小凤?”
黑衣人闻言,语气陡然一变。
“看来陆某这点薄名,连东瀛的朋友都听说了。”
陆小凤呵呵一笑,眼中闪过玩味之色,“改日有空,倒真想去东瀛走走,听闻那里的女子温柔似水,可惜还未曾领略过。”
“果然是你这等浪荡之徒,才能说出这般轻浮之言!”
黑衣人眸中怒火骤起,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疾射而来。
断刀虽残,锋芒犹在,直取陆小凤咽喉。
陆小凤不慌不忙,脚步微错向左滑开半尺,刀锋贴着他衣襟掠过。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闪至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眉头紧锁,拧身回斩,断刃划出一道寒光。
陆小凤却不硬接,只以掌缘相迎,叮叮当当一阵密响,竟是徒手将十余记杀招尽数挡下。
黑衣人招招狠辣,皆攻要害,陆小凤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避开,身法灵动如风。
忽然,陆小凤身形一晃,骤然贴近。
黑衣人心中警铃大作,急欲后撤,背脊却已抵上冷硬的砖墙。
退无可退之际,她双足猛蹬墙面,借力腾空,在半空中又与陆小凤飞快过了数招。
嘭!
气劲交击,黑衣人借势翻上屋顶,不再进攻。
“姑娘这便不打了?”
陆小凤仰头笑问。
陆小凤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黑衣人声音里压着火:“陆小凤,你搅了我的局,这事没完。”
陆小凤仍是那副轻松模样:“小姑娘家,何必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嗓音这么动听,身段也窈窕,不如把面罩摘了,让我瞧瞧模样。
要是生得标致,说不定你我还能花前月下、好好相处一番。”
黑衣人气得反而笑出声:“陆小凤,咱们往后走着瞧!”
撂下这句话,黑衣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