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有些僵。
姬瑶花垂眸不语,心中飞快盘算:铁手这是何意?是想把我的人调开,还是另有安排?自己刚到姑苏,他就要把人支走,难免不让人多想。
若铁手强硬下令,她其实没有拒绝的余地——论官职,铁手是她的上司,六扇门的规矩从来都是令行禁止。
此刻铁手虽用商量的语气,姬瑶花却不敢直接驳他的面子。
“怎么和铁手大哥说话的?”
姬瑶花忽然板起脸,转身呵斥道,“还不快赔礼!”
几名女捕快互看一眼,只得低头行礼:“铁手大哥,对不住。”
铁手摆摆手,神色宽和:“无妨。”
他转而叹了口气,对姬瑶花解释道,“瑶花妹子别多心,这位朋友从前帮过我们大忙,如今他开口,我们实在不好推却。”
“哦?是什么人?”
姬瑶花顺着话问。
能让铁手称为朋友的人,必定不简单。
“他叫陆醇。”
铁手答道。
“陆醇?曼陀山庄——”
姬瑶花神色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陆醇,不就是那本日志的主人?
“瑶花妹子也知道曼陀山庄?”
铁手耳尖,捕捉到她低声的自语,有些意外。
“来时路上,偶然听江湖人提起过。”
姬瑶花迅速恢复如常,浅浅一笑,“既然是铁手大哥答应的事,小妹便亲自走一趟,安排人手护着便是。”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姬瑶花便在客栈中订下房间,让众人先歇息一日。
她自己却独自出了门,将已抵达姑苏的消息悄悄传了出去。
随后,她转身走向城西。
目的地是慕容世家——但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高墙之内。
凉亭里,慕容复一袭青衫 ** ,石桌上温着一壶酒。
他刚将酒杯举到唇边,一道寒光便破空而至。
“叮——”
慕容复右手屈指,不偏不倚弹在剑脊之上。
姬瑶花只觉虎口一震,长剑险些脱手。
她顺势稳住剑势,身影如电掠近,剑锋一转,直削向慕容复颈间。
慕容复向后微仰,剑尖擦着衣襟掠过。
姬瑶花足尖点地,凌空而起,手中长剑攻势更疾。
凛冽剑气掠过慕容复额前,他却神色未动,只向左移了半步,便又避开。
剑光紧追不舍,慕容复却忽然不再闪避。
他右手袍袖轻拂,再次拍中剑身,一声清响,长剑被带偏了方向。
姬瑶花趁势递剑向前,这一回,慕容复竟停住不动——那锋利的剑尖,正正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姬瑶花细细打量他片刻,收剑归鞘,语气平淡:“你受伤了?”
“若非带伤,此刻你已是一具 ** 。”
慕容复望着她,说得云淡风轻。
姬瑶花武功虽好,与他相比却仍逊色不少。
若非内伤未愈,他怎会 ** 至如此境地。
姬瑶花轻轻一笑:“慕容复,真叫人意外,这世上竟还有人能伤你。”
慕容复瞳孔微缩,心头掠过一丝愠怒。
他早认出了她,否则方才绝不会留情。
情绪牵动内息,他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看来伤得不轻呀。”
姬瑶花缓步走到他面前,绕至身后,声音忽然柔了下来,“要不要让奴家替你疗伤?保你三日之内,又能生龙活虎。”
慕容复深知她是怎样的人——美则美矣,却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
他不想与这样的女子有半分纠缠。
他低哼一声:“你为何来此?”
姬瑶花咯咯笑起来:“来看看你,不行么?”
“本公子没闲心与你调笑。”
慕容复语带讥诮,“何况你家那位主子视你如禁脔,我若动了他的女人,他岂会与 ** 休?”
“你怕他?”
“你说呢?”
慕容复不答,只将问题抛了回去。
姬瑶花唇角微抿,轻声说:“以慕容世家的势力,本不必惧他。
但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开罪他。”
“你是个聪明人。”
慕容复轻笑。
他的确不会为了女子误了大业,即便那女子是他最疼爱的表妹,也不例外。
“能得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慕容公子一句夸赞,”
姬瑶花眼波流转,“小女子也算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