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黑气自他掌心弥漫开来,缠绕流转,隔着数步之遥已能闻到隐隐的腥气。
他陡然双掌前推,黑色掌风如潮涌来。
铁手眉头微蹙,并未硬接,身形一晃已侧移数尺。
他那双手臂虽百毒不侵,周身其余部位却仍是血肉之躯——这掌风诡异,不必冒险。
黑衣人一击落空,隔着几步距离,接连朝铁手凌空拍出数掌。
铁手一边闪躲,一边挥拳震散袭来的劲气。
黑衣人低哼一声,每扬手便是一道凌厉掌风破空而至,逼得铁手几次想近身都被硬生生拦了回去。
“毒手摧魂掌!”
无情观战片刻,蓦地一门武功名称掠过脑海。
“他是毒手状元武胜西,用的正是毒手摧魂掌!”
无情立即扬声提醒铁手。
“你竟是武胜西——”
铁手心头一震。
武胜西在江湖上早已成名,与其兄“辣手书生”
武胜东并称关东双煞,只听名号便知绝非善类。
兄弟二人盘踞关东多年,寻常武者闻其名无不丧胆。
武胜西所练毒手摧魂掌风带阴毒,百步之外可取人性命,中者无救。
“不愧是无情,眼力果然毒辣。”
武胜西见身份被道破,索性不再掩饰,冷然一笑。
他既使出这门掌法,便早料到会被四大名捕认出。
战至此时,武胜西已无保留——此番任务艰险远超以往,若不全力相搏,绝难从这四人手中讨得便宜。
另一侧,最后一名黑衣人已闪身掠向无情。
无情的轮椅本就是精心打造的兵器枢纽,内藏无数机括,世间有名的暗器几乎尽纳其中,纵是宗师亦难近其一丈之内。
那黑衣人身影如鬼魅般倏忽迫近,刀光一闪,直劈无情面门。
无情神色未变,左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按,机关乍响,数点银芒自细孔中激射而出。
黑衣人刀势急转,叮当连响,将银针尽数格开。
无情趁势驱椅向后滑开数丈,右手一扬,漫天柳叶飞刀已如细雨般洒出。
黑衣人虽为宗师,此刻亦不得不连连闪避,待飞刀落尽,他面色已凝重无比——这无情果然棘手异常。
“这女子很是不凡。”
一直静观战局的归海忽然开口。
“她叫无情,精于暗器之道。”
陆醇接话。
归海目光微动,缓缓道:
“她那轮椅里……藏着无穷杀机。”
轮椅上的女子绝非寻常之辈,她那辆看似笨拙的代步之物,实则暗藏无数机关,寻常宗师连近身都难。
更不必说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身功夫——虽双腿不便,凭一双臂膀运劲发力,腾挪转折之灵巧迅捷,江湖中能与之比肩者不过寥寥。
世人称她“无情”
,更说她身负四绝。
头一绝便是这轮椅,看似轿舆加轮改制而成,其中精巧却非鲁班秘传之手笔不能为。
江湖传言总非空穴来风。”无腿行万里,千手不能防”
——这话便是冲着她去的。
其余两绝,一在暗器,二在才智。
暗器功夫放眼大宋罕逢敌手,心智机变更是四人之中翘楚。
纵然因早年经脉受损,内力修为稍逊同侪,可谁又敢因此小觑于她?
黑衣人再度扑上时,只见轮椅侧方倏地弹出一只铁爪,凌空扣住他手中宝刀,一扯便夺了过去。
兵刃脱手,黑衣人右臂急振,一点寒星直射轮椅上的身影。
无情袖口微扬,短箭破空而出,半空中铮然脆响,镖与箭齐齐坠地。
她垂目瞥了眼那枚泛着幽蓝的镖,缓缓抬眼:“五步毙命,辣手追魂。
你是武胜东。”
“是又如何?”
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
数丈之外,西门公子与冷血硬撼一招,各自退开。
他跃至武胜东身侧,打量这对兄弟,忽然笑出声:“关东武家兄弟……藏得够深。
这些年竟无人识破。”
“彼此彼此。”
武胜东冷然回应。
武胜东、武胜西二人本是关东人士,汴京与此地相隔何止千里。
若非此次任务,他们绝不会轻易现身京城。
幕后那位每次遣人传信,皆单独联络,严防他们彼此互通声气——本意是教这十三人难以串联,便于掌控。
可这些凶徒又岂是省油的灯?私底下自有联络的门道。
说到底,那位与众人之间,与其说是主从,不如说是各取所需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