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蔡京。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解:蔡京已居 ** 之位,权倾朝野,为何还要冒险私铸货币? ** 已是文官之极,更该步步谨慎,不留任何把柄才是。
钱财对蔡京而言早已只是数目,无须他开口,自有无数官员豪绅争相献贿。
他实在不必涉此险路。
若非蔡京,诸葛神侯一时也难想到旁人。
“铜模的线索眼下还未明朗,你也别太劳神。”
诸葛神侯温声叮嘱道。
“师父可还记得姬瑶花?”
“姬瑶花……”
诸葛神侯略一沉吟便想了起来:“你说的是六扇门那位女捕快吧。
这一年来,她破案不少,名声颇响。”
“我派人查过她经手的案子,桩桩办得利落,证据齐全,毫无破绽。”
“不过,你今日怎会突然提起她?”
无情神色肃然,压低声音道:“师父, ** 收到风声,姬瑶花……是安世耿的人。”
“安世耿?”
诸葛神侯眉头微微一蹙。
他曾与安世耿有过一面之缘,对此人并无什么好印象。
表面看来,那人不过是个沉溺声色的富家公子,可既然能将漕运牢牢握在手中,又岂会是寻常角色。
诸葛神侯清楚此人藏得极深,只是他向来只图钱财,因而并未过多留意,反倒将心思全放在了蔡京那边。
只等扳倒蔡京,那些依附于他的党羽,自然也就散了。
“安世耿究竟想做什么?他赚他的银子便是,为何要在六扇门里安插眼线?莫非暗地里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诸葛神侯语气里透着不解。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据我所得的消息,安世耿似有谋逆之心,背后或许正在谋划什么。”
“这次铜模失窃,我怀疑很可能与他有关。
若真想成事,少不了巨额银钱支撑——在汴京城里,有这般能耐的,屈指可数。”
无情冷静分析道。
诸葛神侯微微眯起眼,看向无情,声音低沉:“你这消息,来源可牢靠?”
“尚未证实,但我信它有七八分为真。
明日我便安排人手,盯住安世耿。”
无情答道。
诸葛神侯并未反对。
安世耿与蔡京走得如此之近,若真是他所为,或许能借机将蔡京一并拉下马。
即便动不了蔡京,除掉安世耿也是好的。
据他所知,安世耿就是蔡京的钱袋子。
蔡京能得官家欢心,正是因他有钱打点,替官家解决不少麻烦。
安世耿在汴京如此嚣张,也是仗着蔡京的势。
要说安世耿私铸铜钱,诸葛神侯其实半信半疑。
此人已富可敌国,何必再冒这等风险?再说谋反——安世耿不过一介商贾,凭什么起事?只怕蔡京第一个就不会容他。
不过,诸葛神侯并未阻拦无情的行动。
查一查也好,若真查出问题,便是断了蔡京的财路。
“对了,师父,徒儿还有一事请教。”
无情忽然开口。
“何事?”
诸葛神侯温和一笑。
或许因为无情身有残疾,他对这徒弟总是格外耐心。
“师父早年行走江湖,可曾听说过大理有个叫逍遥派的宗门?”
诸葛神侯看向无情,神色略显疑惑:“你从何处听得此名?”
“此次赫连铁树进京朝见官家与太后,我们的人暗中跟随,听到他们谈起西夏太后乃是武道高人,一品堂便是由她创立。”
“我动用了在西夏的暗桩,暗中查探,发现这位太后曾在姑苏、大理一带活动,似乎与逍遥派有关。”
无情说得半虚半实。
诸葛神侯沉吟片刻,对无情道:“随我来。”
他领着无情来到神侯府的秘库,此处收罗了众多典籍卷宗。
诸葛神侯走到北面一座书架前,触动机关,书架缓缓移开,竟露出一间暗室。
无情随着诸葛神侯步入密室,眼前豁然开朗——这间石室远比想象中更宽阔,数排高大的木柜整齐排列,几乎触到穹顶。
每个抽屉外都贴着泛黄的纸签,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写着江湖中威震一方的豪杰姓名,有的则是盘踞各地的帮派名号。
这些都是神侯府耗费数十年心血编织的情报网络,一纸一页,皆是无形的江湖。
诸葛神侯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座木柜,抬手拂去浮尘,从最高一层抽出一只扁长的木匣。
匣面上以遒劲的隶书刻着“逍遥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