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语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段誉心上。
段誉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咬牙道：“即便……即便我爹是镇南王，在外有几名红颜知己，又算得了什么！”
“说得不错。
堂堂镇南王，多几个女人本不算稀奇。”
那人影顺着他的话，却忽然转冷，“可你爹招惹的，偏偏都是心高气傲的江湖侠女。
她们那样的人物，岂会甘心做见不得光的外室，做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段誉耳中：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这位王语嫣王姑娘，便是你爹段正淳的亲生女儿。”
“换言之，她是你的亲妹妹。”
“对了，你身边可不止一位红颜知己呢。
钟灵、木婉清、阿朱、阿紫……个个都是你的好妹妹。”
那影子语带讥讽地说道。
段誉的脸色骤然变了，一股怒火直冲心头：“绝不可能！王姑娘是江南人士，我爹远在大理，两人怎会扯上关系？定是你信口胡诌！”
“你或许不知，王夫人本是大理人，当年回乡途中与你爹相识。
你可曾留意这园中的曼陀罗花？这山庄原本并不叫曼陀山庄——曼陀罗出自大理，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若还不信，就回大理亲自问你爹吧，他自会给你答案。”
话音落下，黑影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王姑娘竟是我的亲妹妹？这……”
“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这一定是骗局！”
段誉面色变幻，心乱如麻。
这人突然出现，告诉他这些，无非是想让他远离王语嫣。
可这番话实在太荒唐。
若王姑娘真是自己的妹妹，父亲怎会不将她接回大理？
对，一定是那人胡言乱语！
他望向水榭那头的灯火，踌躇片刻，终于咬牙转身。
他决定明日就动身回大理问个明白。
可刚走出十几步，四名婢女忽然现身，将他团团围住。
“四位姐姐，这是何意？”
段誉看着架在颈边的寒刃，勉强笑着问道。
“段公子，夫人要见你。”
婢女们押着他，一路来到王夫人面前。
段誉抬头看去，只见王夫人容貌与王语嫣极为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他心中不由一紧：难道那人说的竟是真的？
***
段誉从王夫人脸上，依稀看见王语嫣的模样。
她年轻时，想必也是风华绝代。
若那黑影所言不虚，王姑娘岂不真是自己的妹妹？
“你姓段？”
王夫人打量着他，微微蹙眉。
这段誉气度确有几分段正淳的影子，容貌却不太相像，反倒更像刀白凤。
她并未深想——正如王语嫣像自己而不像段正淳，这也不足为奇。
段誉本想承认，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你不必否认，我清楚你的来历。”
王夫人忽然开口，“你父亲……他还好吗？”
“你、你真认得我爹？”
段誉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难道那人说的一切，竟全是真的？
王夫人见他这般神情，便知陆醇已将往事透露。
她心中冷笑：段正淳当年负我，如今便让你儿子来还这笔债罢。
王夫人目光冷冷地扫过段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她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生在大理，后来家中遭了变故，才被送到王家抚养。
有一年回大理的路上，遇见了你父亲，当时的镇南王。”
“后面的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她语气转冷，带着明确的逐客之意，“我只望你从此莫要再来纠缠我女儿。
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看在你毕竟是他骨血的份上，今日我容你安然离开曼陀山庄。
往后，好自为之。”
段誉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间屋子的，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混沌，脚下虚浮。
王姑娘竟真是自己的妹妹……那夜突然出现、语焉不详的黑影或许存心欺瞒，但王夫人何须骗他？此事，怕是真的了。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先前偶遇的钟灵姑娘，如今心心念念的王姑娘，兜兜转转，竟都成了自己的妹妹。
难怪当初在无量山下，钟灵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复杂难言。
段誉自然不知，那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