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
王夫人忽然抬手挥退众人:“都出去守着,没我吩咐不准进来。”
待山洞里只剩两人,阿朱颤声唤了句舅太太。
她其实比王夫人早到两日,这些日子无量山上江湖人聚集,她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可日志记载残缺,她始终找不到琅嬛福地的入口。
今日撞见王夫人一行,想起日志提过此处原是王家旧地,便悄悄尾随,果然寻到地方。
只是洞口有人把守,她正焦急时却被容婆婆逮个正着。
王夫人眯起眼睛打量着阿朱,慢悠悠地问道:“你倒是说说,这地方你是怎么找来的?”
“舅太太,我……”
阿朱喉咙发干,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王夫人,心里暗暗叫苦。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对方,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谁不知道这位王夫人手段狠辣,传闻里她惯常将活人制成花肥,更有些叫人齿冷的癖好——若是撞见男子负心,便逼那男子亲手杀了原配,再娶外室进门。
王夫人心性歹毒,在姑苏城里早已不是秘密。
阿朱自幼长在参合庄,比旁人更清楚这位夫人的底细。
从前她或许还不懂其中缘由,直到那本日志出现在手中,她才恍然明白:王夫人这一生,竟是被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段正淳给毁了的。
也不知那人究竟辜负过多少女子。
见阿朱迟迟不答话,王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抬手一扬。
只见白光倏地闪过,她掌中已多了一本深色封皮的册子。
“舅太太,您也……”
阿朱盯着那本与自己怀中一模一样的日志,惊得睁大了眼睛。
王夫人心中顿时了然——果然,阿朱也有这本东西。
她早先便怀疑日志并非独一份,只是始终未能证实。
“看来你果然是冲着它来的。”
王夫人斜睨着阿朱,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舅太太,我不是……”
“不必说了。”
阿朱刚要辩解,王夫人却一拂衣袖,冷着脸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慕容复。”
“日志里写得明明白白,你也看见了。
他还做着复兴燕国的白日梦,可燕国早就亡了,他往后……不过是个痴人罢了。”
“跟着这么个痴人,你们姐妹俩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夫人说着,竟轻轻笑了起来。
“舅太太究竟想说什么?”
阿朱直视着她,心中渐生疑惑。
若王夫人真打算取她性命,何必费这些口舌?
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道:“怎么处置你,我还没想妥当。
你先随我回曼陀山庄罢。”
阿朱暗暗叹了口气。
她此番千辛万苦潜入大理,本是为公子求取那部传说中的武学秘典,岂料琅嬛福地藏得如此隐蔽,接连两日搜寻皆无所获。
如今落入王夫人手中,前途未卜,却也别无选择,只能暂且跟随。
或许到了曼陀山庄,再向王夫人苦苦哀求,能得一线生机。
即便不成,总能托王语嫣悄悄送信给公子,盼他来救。
……
曼陀山庄,琅环玉洞内。
王语嫣低头端详着纸上的字迹,微微颔首:“不过几日工夫,陆公子的字越发进益了。”
“咳…… ** 还是别叫我公子了,”
陆醇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这称呼小人实在担不起。”
陆醇已经提醒过好几回了,可王语嫣依旧那样称呼他,这让他心里总有些发毛。
万一这话传到王夫人或是慕容复耳朵里,自己这条命还能保得住吗?这世道,一个杂役的生死有谁真放在心上?悄无声息地没了,随便找处荒地一埋,又有谁知道?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就算死了也是白死。
王夫人和慕容复,哪个是宽宏大量的人?陆醇还没活够,可不想这么早就送命。
“陆公子,有件事想请教你。”
王语嫣望向他,声音轻柔。
“姑娘请讲。”
她不肯改口,那也只好由她去了。
若真被那两人察觉,大不了收拾东西走人就是。
“这几日我总做同一个噩梦,梦里表哥……竟对娘亲下了 ** 。
一连好几晚都是如此,我心里实在不安。
你说,这会不会是上天在给我什么预示?”
王语嫣一双明澈的眼睛静静看着陆醇,仿佛想从他这里寻得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