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闻言,脸色也白了。
王夫人向来不喜慕容世家的人踏入曼陀山庄,即便是慕容复的贴身侍女,一旦被她察觉,也免不了一场重罚。
以往她们只敢趁王夫人离庄时,悄悄摸进去探看。
阿朱心底何尝不想立刻揪出那写日志之人,但她明白此事急躁不得。
“这……该称姐姐还是妹妹呢……”
正走在无量山道上的钟灵读罢最新一篇日志,一时哭笑不得。
她那素未谋面的生父竟是这般 ** 性子,外头的红颜一个接一个,难怪娘亲当年那般伤心,最终嫁给了如今的爹爹。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还是现在的爹爹好,他与娘亲恩爱和睦,日子过得踏实。”
为了不搅乱眼下家中这份平静的幸福,钟灵决定将此事彻底埋在心底,只当作从未知晓。
只是她偶尔会想,娘亲这些年对爹爹,是否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亏欠。
“咦?日志里提到无量山的琅嬛福地藏有……正好顺路,我便去寻上一寻。”
“若是那写日志的人日后赶来,却发现东西早已不见……嘻嘻,我倒要瞧瞧她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钟灵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昨夜我随手劫下的人,竟然就是写日志的那个……”
乡间小屋里,正在养伤的木婉清读完日志,整个人怔住了。
当时她只是一时心软,放过了那个护卫,怎料世间竟有这般巧合。
“哼!他竟敢对我存那般念头……下次再见,定要剜出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
她咬着牙低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婉儿,发什么愣?”
秦红棉见她出神,蹙眉问道。
木婉清蓦地回神,低声应道:“师父,我在想我们是该继续留在此地伺机刺杀王夫人,还是先回大理去。”
秦红棉这一路早已思量清楚:“李青萝那毒妇如今必有防备,再想下手难如登天。
我们先回大理,日后另寻时机。”
“是,师父。”
木婉清口中答应着,心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若就此返回大理,恐怕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忽然她心念微动:日志中提及,若王夫人派人追踪围剿,那人或许也会在其中。
那夜她曾看清他的面容,只要再见,定然能一眼认出。
次日清晨轮值,府中并无大事,只是伤亡护卫的家属陆续前来。
他们领走百两抚恤银钱,接回了亲人的 ** 。
陆醇静静立在廊下,望着那些人群中偶尔响起的、并不真切的哭声,心底泛起一阵无声的悲凉。
张同瞧见陆醇的表情,忍不住摇头叹气:“人命比草还贱,换作别家当护院,死了能拿到十两银子就算主家厚道了。”
“咱们夫人在这头倒是大方。
他们领了这笔钱,回去就能过上好日子,盖新房、讨媳妇,总归有个着落。”
曼陀山庄看着风光,里里外外花销却如流水,王夫人独自撑着这偌大家业,实在不是易事。
暗地里盯着这片山庄的势力不知有多少,为此王夫人没少烦心。
陆醇心里泛起一阵悲凉。
活在这世道,死后能得一笔丰厚的抚恤,竟也算得上幸运了。
午后,昨日未曾露面的瑞婆婆忽然出现,将全体护卫召集到一处,带往练武场。
连平日难得一见的内院护卫也陆续到齐。
三等护卫聚在一堆,二等护卫另站一片,一等护卫又自成一行,彼此界限分明。
即便同为护卫,也分着三六九等。
一等瞧不起二等,二等瞧不起三等。
众人交头接耳,猜测突然召集这么多人,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该不会是要罚咱们吧?听说前晚夫人受了惊,总要有人倒霉的。”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别瞎想,弄这么大阵仗,说不定是要赏那晚立功的人。”
另一人满脸羡慕地接话。
站在陆醇身旁的张同,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小声问:“陆醇,你脑子最灵,你说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陆醇微微摇头。
李青萝那脾气阴晴不定,他哪里猜得透。
没让众人等太久,一位三十来岁、身着鹅黄绸衫的美妇人缓步而来。
身后跟着两名老嬷嬷,还有两列十余名清秀丫鬟。
这般排场,顿时镇住了全场护卫。
一等、二等护卫一见王夫人到来,立刻或低头或侧目,没一个敢直视。
倒是三等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