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低声唤道。
禹皇转过身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双眼中布满血丝,通红如灼。
陆擎不由得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禹皇——
愤怒、不甘、执拗、怅惘,
甚至透出一丝濒临破碎的癫狂。
在陆擎的记忆里,
禹皇向来是沉静而恢弘的,
即便当年面对治水途中那不可力敌的无支祈时,
他也始终目光如炬,胸怀笃定与勇毅。
禹皇猛然挥袖,
一片金辉流转的天幕自皇城上方展开,
将此间天机尽数遮蔽。
“元帅……自此以后,人皇之道,再与仙途无缘了。”
禹皇的嗓音沙哑得近乎撕裂。
“什么!”
陆擎如闻九天惊雷,心神俱震。
谁人不知,如今人族至强之力,
尽系于可借气运修行的人皇之身。
而禹皇竟言,
此后继位者再无法踏上仙道,
这对人族而言,不啻于断绝登天之梯。
“是那三位……动了手脚?”
陆擎沉声问道。
“是。”
禹皇重重颔首。
陆擎甚至能听见他齿关紧咬的微响。
一股炽烈的怒意自陆擎胸中轰然腾起。
那三位圣人,果真将人族视同草芥,
将这洪荒亿万人灵,轻易摆布于指掌之间。
人族自微末中跋涉而起,
直至今日成为天地共主,
却仍被那三位高居云端的圣人处处设限,
犹如对待往昔罪族一般。
先前他们强令封禁人族先祖与历代帝皇,
禹皇应允了。
而今方才离去,
又因忌惮人皇修为过盛、恐难驾驭,
再度降下圣人之法。
人族之皇的仙途被彻底截断。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那三家教派能多分走几分人族的气运。
他们仿佛早已忘却——
这三位圣人,皆是依托人族而立教。
天道降下功德,才使他们登临圣位。
人族饥寒交迫时,不见他们的身影。
妖族屠戮百亿人族、炼制凶剑时,他们未曾现身。
四海龙族掀起巨浪、淹没二百亿生灵时,他们亦无踪迹。
如今人族凭自己的血汗与骸骨堆砌出立足之地,
他们却急不可待地赶来。
封禁了人族的始祖与先皇,
斩断了人皇的修行之路,
只为将人族牢牢握在掌中,乖乖奉上气运。
“圣人……哈。”
陆擎心中对这些高踞云端的圣人,只剩冰冷的厌弃。
虚伪、伪善、自私——
如此存在,竟也能成圣,
受着洪荒亿万生灵的敬畏朝拜。
“难怪日后会互相撕咬。”
陆擎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对力量的渴望再一次在胸腔灼烧。
正如他曾对杨蛟所言:
“弱小,即是原罪。”
正因为人族无圣庇护,
才会被这般肆意践踏,如罪族般对待。
若他已成圣,或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那些人又岂敢轻辱人族?
若他真有那般境界,
早已挥掌掴向那些厚重的面皮,
看看他们多年修的道,是否都修在了脸面上。
禹皇掌心一翻,
一柄乌青巨斧浮现,流光隐转,
土黄道纹如呼吸般明灭。
正是后天灵宝“开山斧”
。
“元帅,朕前往火云洞后,人族……便托付与你了。”
禹皇踏前几步,目光沉凝,
双手将斧柄递出。
他看得分明——
这位天庭的伏魔元帅,
骨子里始终系着人族的命运。
每一次人族劫难,
他都倾尽全力,乃至舍生忘死。
放眼整个人族,
除却三祖与历代先皇,
陆擎已是战力最盛之人。
而在陆擎身上,禹皇窥见了一缕新的曙光。
若说当今人族还有谁能凭己身冲破桎梏、
屹立于洪荒强者之林,
禹皇深信,唯有陆擎。
他的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