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榻屏之上,赵明婉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凤眼就那么落在眼前的姜婴宁身上,她明艳的五官倒是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但长得比她母亲更甚一筹。
就连气态和沉稳都多了三分,因为哪怕面对她这般带着质疑的话,她依旧笑面盈盈,看不出一点的紧张和害怕,倒是让赵明婉内心多了不少的欣赏。
若是姜如意还活着,她倒是欣慰姜如意后继有人,但她已经只剩下骨头了,自然是不需要这句话了。
姜婴宁并不知道赵明婉内心的想法,坦然上前欠身行礼,道:“回殿下,昨日民女身边的大丫鬟青蓝确实是投池自尽了,换句话说是畏罪自尽才对。”
“哦?”
姜婴宁无视众人惊骇的目光,继续轻笑道:“说来也可笑,青蓝跟在民女身边已经十年之久,情同姐妹,但她竟然生出了嫉妒恶毒之心。甚至昨日竟然生出歹心,想将民女推下池塘里淹死。”
“事情败露后,她害怕民女追究,便当晚投了池,这件事情整个胭脂苑的下人都知道。”
“就连我们府中的林姨娘也清楚,昨日还带着信赖的苏大夫前来胭脂苑为民女诊脉。姨娘可还记得?”
林玉莲被姜婴宁笑眯眯地看着,只觉得心一紧,暗惊这个姜婴宁什么时候口齿如此伶俐了,往日都是嚣张跋扈,半点脑汁都没有的。
面对众人盯着,她只能面容难看的点头,道:“是……是这样子,没错。”
姜婴宁可不管她的脸面,依旧笑道:“至于风寒,民女有没有风寒或者风寒重不重,殿下可以任意请一名女大夫过来为民女把脉,谎言便会不攻自破了。”
霎那间,整个场面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甚至已经有大半的人相信姜婴宁的话了,毕竟从她浑身的气态来看,不像是说谎的。
就算是说谎,那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随时都可能被点破!
谁知,就在众人期待和林玉莲紧张的目光下,赵明婉忽然一笑,道:“这等小事,就不必较真了。”
她说着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林玉莲母女那张惨白的脸孔,对姜婴宁挥手,笑道:
“过来给本宫瞧瞧,但是有段时间没有见你了,长得愈发出色了,就是不知道将来会便宜给哪家的臭小子。”
长公主开口缓和气氛,是众人想不到的结果,面面相觑间已经有人察觉到她的真实意思。
公主果然是大方的,知道这种事情涉及姜家后宅,故而假装没有听见转移话题,倒是让姜府这名妾室捡了一个好。
顿时,对她鄙夷的、嘲笑的、甚至就连生出结交意思的也有。
殊不知,在这种情形之下。
林玉莲手袖下的双手早已经死死的攥紧,就连手心都被特意精心修的指甲戳得血肉模糊。
这个该死的姜婴宁!
她分明就是故意给他们下圈套的,让他们误以为她真的参加不了赏花宴了。
可,她却忘记这帖子,似乎是她们自己从姜婴宁的房中偷走的。
不过赵明婉倒是给宋均一丝薄面,暗示一等宫女春水将林玉莲和宋柳柳二人先带下去更换衣物,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再出现在赏花宴,就看这二人的脸皮厚不厚了。
梁朝珠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也不在意,眼下正凑在姜婴宁的面前,笑道:“你瞧瞧,母亲关心你比关心我还要多。”
姜婴宁看着眼前笑容天真的女子,脑海里响起她那张洁白的脸上被鲜红溅染的画面,当下连忙谦虚后退,道:“郡主莫要捉弄我了。”
话是这样子说,可她看向宋柳柳远去的背影有些沉思。
在她印象中,宋柳柳的运气一直很好,向来都是逢凶化吉的体质,今日怎么刚来宴会,无缘无故就丢了那么大的脸面,实属少见。
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说法不成?还说关于她?
这一边。
赵明婉倒给了她一个台阶,笑道:“朝珠,莫要这般无礼,这宴会已经开始,你还不快快坐在本宫身边来,以免一会又生闷气看不到鼓台上的表演。”
闻言,梁朝珠侧头对姜婴宁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偷偷摸摸地做鬼脸,哼哼道:“那本郡主就罚你坐在我的身边,好好跟我说话。”
说话间,插在她发髻上的那枚镶嵌着水蓝宝石的蝴蝶形金步摇在轻轻晃动,在阳光照射的光泽下十分的亮眼,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停落在她的发髻之上,颤颤巍巍、十分美丽。
但,众人羡慕的哪里是金步摇,而是她那话里话外特意的偏袒,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故意赏赐。
一时间,所有人看姜婴宁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毕竟能够得到长公主最疼爱的女儿的青睐,那可不是小事啊!
姜婴宁却假装看不见他们的眼神,坦然地在梁朝珠的身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