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什么显赫要职,历来由资历较浅或有潜力的长老担任,算是例行公事,也带些历练意味。
因此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只在相关司殿及对陈墨有所关注的小圈子里有些议论。
陈墨依旧每日往返于玄阳府与阴阳殿,处理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事务。
只是细心人会发现,他翻阅卷宗的时间比以往更长,偶尔会对着某些看似无关的记录出神。
周明和赵无极也异常忙碌,常常在密室中一待就是大半天。
云舒婉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问。
只是每日的饭菜更精心了些,添了些安神补气的药材。
夜里陈墨在书房忙碌时,她便静静坐在一旁,或是绣花,或是看书,偶尔起身为他续一杯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角落。
陈墨抬头看她,她回以浅浅一笑,眉眼温婉。无需言语,陪伴本身已是最大的慰藉。
……
这天夜里,陈墨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外门道侣匹配纠纷的卷宗,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还没忙完么?”云舒婉放下手中的绣绷,轻声问。
“差不多了。”陈墨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眼她的绣活,是幅“竹报平安”的图样,已近完成,针脚细密,竹叶疏朗,透着灵气。
“绣得真好。”
“给师兄做的香囊,快好了。”云舒婉拿起绣绷,对着灯光检查,“这竹子能宁心静气,师兄带着,或许能少些烦忧。”
陈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在她长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这个他初识时懵懂天真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悄然长大,心思细腻,懂得用她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舒婉。”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这次外出巡检,可能会有危险。”
云舒婉拿针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绣着。
“林苍崖那边,不会让我顺顺利利查到东西,可能会使绊子,甚至……下黑手。”
“我知道。”云舒婉停下针,抬头看他,眼眸清澈,映着灯火,“师兄既然决定去,就说明这件事非做不可。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但我相信师兄,一定能平安回来。”
她顿了顿,放下绣绷,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柔软:“师兄心里装的是大事,是宗门,是公道。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我的师兄,是个好人,是个心里有光的人。”
“这样的人去做的事,一定是对的。既然是对的,那就去做,不用怕。”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
陈墨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紧。心中那点因未知风险而生的些微躁动,在她沉静的目光和话语中,奇异地平复下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低声道。
“担心是免不了的。”云舒婉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但担心归担心,日子总要过。我会在这里,好好修炼,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了,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矿洞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人,有没有看到不一样的星星。”
她描绘着寻常的期待,仿佛他只是去出一趟寻常的差。
陈墨拥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这一刻,什么宗门倾轧,什么矿洞诡谲,似乎都暂时远去。
他只是他,一个有着牵挂、也被牵挂着的普通人。
“好,等我回来,都讲给你听。”他承诺。
……
几日后,巡检使的正式任命与随行人员名单下发。
主使:内门阴阳殿长老玄阳真人陈墨。
副使:执法殿执事李淳(金丹中期),功绩司执事孙文远(金丹初期)。
随行护卫:内门执事周明(筑基后期),及十名内门精锐弟子。
这个名单有些微妙。
李淳是执法殿副殿主李魁的侄儿,而李魁与林苍崖关系匪浅。
孙文远虽出身功绩司,但据赵无极暗中查证,与那位有问题的韩副主事私交不错。反倒是周明,是陈墨自己提名,算是唯一明确的“自己人”。
“李淳和孙文远,是摆在明面上的眼睛。”陈墨在阴阳殿密室中,对周明和赵无极道,“宗主能让我主事,已是极限,林苍崖必然要安插人手进来。这两个人,明面上反而好防备,就怕还有暗子。”
“十名随行弟子中,属下已暗中排查过背景,初步看都还干净,但需途中再观察。”
周明道,“另外,王岩那边已按长老吩咐,挑选了四名绝对可靠、善于隐匿的执事,会以其他名义,在我们出发后暗中跟随,保持距离,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