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明很少来总部了，但今天来了。
他从后门进的，避开了正门蹲守的记者。电梯直上顶层，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秘书和法务的人在等他。于明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声明稿，见他来了，递了过去。
赵崇明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回去。
“太长了。”他说，“三句话就够。”
于明点头，把稿子收起来。
十分钟后，崇明集团官方微博发出一条声明。全文极短：
一、赵崇明先生与李晴雪女士已于早前和平解除婚姻关系，双方无财产纠纷，无第三者介入。赵崇明先生目前为单身状态。
二、赵崇明先生与苏念女士系自由恋爱，双方关系正当。相关网络传言严重失实，已构成诽谤。
三、对恶意造谣、侵犯隐私的相关人员，崇明集团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没有配图，没有长文解释，没有煽情。就这三条，白底黑字，落款是崇明集团法务部。
发出去之后，于明把手机递给赵崇明看了一眼。赵崇明扫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他：“可以了。”
“媒体那边呢？”
“不接受采访。声明就是全部。”
于明点头出去了。
赵崇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窗外京州的天灰蒙蒙的，十一月底的冷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都是。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声明发出去之后，全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第一波反应来自崇明集团的用户和粉丝。评论区里迅速涌进来大量留言，前排被“支持赵总”“造谣者该死”“苏念是谁”刷屏。有人翻出之前的帖子截图，一条一条比对，发现周屿发的视频里只拍了苏念上车和那个男人下车的画面，没有任何亲密动作，所谓的“包养实锤”根本站不住脚。
“就这？就这也能叫实锤？人家自由恋爱关你屁事。”
“周屿自己追不到人就造谣，这种人应该开除。”
“赵总离婚了，单身，谈个恋爱怎么了？”
“等等，赵总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二波反应来自财经圈和政商圈。
有人开始翻旧账。
赵崇明和李晴雪结婚的时候，李晴雪还在清华读硕士。
后来李晴雪去中江任副市长，中江的招商引资、产业布局、新能源项目，背后几乎全有崇明集团的影子。
中江光伏、比亚迪中江基地、南湖智造的分厂、汉德时代的供应链配套，一个接一个落地中江。
那些项目给中江带来了多少GDP、多少就业、多少税收，中江市政府自己心里清楚。
但现在，声明说他们离婚了。
而且“早前”就离了。
“早前是什么时候？”
“去年？前年？”
“中江那些项目，崇明集团还继续做吗？”
“赵崇明跟李晴雪离婚了，那中江以后还靠谁招商引资？”
“中江光伏的欧洲渠道是崇明给的，日本三井的8.6亿订单也是崇明牵的线，这些资源以后还给中江吗？”
“李晴雪在中江的政绩，有多少是靠自己，有多少是靠赵崇明，现在要重新算了。”
各大财经媒体的记者开始疯狂打电话。崇明集团公关部的电话响个不停，于明的手机也被打爆了。但所有人都只得到同一个回复：声明已发，不另作回应。
第三波反应，来自中江。
中江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李晴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停着崇明集团的那份声明。
她已经看了三遍，一字一句地看。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桌面上铺了一块暖色的光，但她感觉不到。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来。
离婚的时候，她跟赵崇明提过一个要求：不要对外公开。赵崇明答应了。
那时候她想的是，能拖一阵是一阵。中江的产业布局还没完全落地，招商引资的盘子还在铺，她需要用“赵崇明妻子”这个身份，哪怕只是隐性的、不被公开提及的，来稳住那些投资方的信心。
但现在，这个身份没了。
声明里写得清清楚楚——“已于早前和平解除婚姻关系”。
“早前”两个字，把所有模糊空间都堵死了。
中江市那些冲着崇明集团来的投资方，那些因为“赵崇明太太在中江当副市长”而签下意向协议的资本，现在全都要重新评估。
她的秘书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李市长，开发区那边打电话来问，说中江光伏的二期项目是不是要重新谈。还有比亚迪那边，原定下周的签约仪式，他们说要推迟。”
李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