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京州,镜湖风景区。
十一月的湖边,山色斑斓,水光清澈。
赵崇明站在新落成的别墅露台上,面前是整片镜湖的水面。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松木的清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随意卷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武夷山的老枞水仙,水温正好,茶汤透亮。
这栋别墅是他两个月前买的。
位于镜湖东岸的半山腰上,视野开阔,三面环水,背后是连绵的林场。
整个园区只有七栋,彼此相隔很远,出入有独立通道。
主楼三层,建筑面积不大,但每一层都有大面积的落地窗,把湖景和山色直接框了进来。
装修是他自己定的风格,极简,灰白为主,木质和石材交错。
书房占了整整一层,但书架上没有放太多书,大部分格子空着,只摆了几件简单的器物。
一楼有一个茶室,朝南,初春阳光能铺满整间屋子。露台上摆着一张长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套户外煮水的器具。
赵崇明把茶杯放在栏杆上,看着湖面。
镜湖的水面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泛起细密的波纹,远处有一艘小船慢慢划过,桨声隐约传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茶室,把茶杯放在桌上。
茶室的门开着,阳光从南面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成一块暖色的光斑。
赵崇明坐回藤椅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他放下手机,拿起旁边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一本关于宋代茶事的闲书,印刷很精致,里面有很多插图,他翻了几页,觉得光线好,就继续看下去。
下午三点左右,他起身出了别墅,沿着半山的小路往下走。
湖边有一条木栈道,顺着水岸蜿蜒,两旁种着水杉和垂柳。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在栈道拐角处停下。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平台,摆放着一张户外长椅,正对着湖面最开阔的一片水域。
他坐下来,继续看那本书。
风从湖面吹来,把书页吹得轻轻翻动。
远处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落在对岸的浅滩上。他看了一会儿,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这么坐着,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这是过去几年里他很少有的状态。
以前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时每刻都在计算和决策。
现在他偶尔会让自己空下来,空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干。
这种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赵崇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语气轻快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赵总。”
“在哪儿?”他问。
“在学校。今天下午没课,在图书馆看书。”
“过来吧。镜湖,老地方。”
“好。我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到。”
赵崇明挂了电话,站起来,沿着栈道往回走。暮色从西边的山头漫下来,把整片湖面染成暗金色。别墅的灯光已经自动亮起,在暮色中像一颗安静的星。
一个小时后,苏念到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
和几个月前在金陵饭店初见时相比,她看起来稍微松弛了一些,眉宇间那种紧张感已经淡了很多。她进门的时候赵崇明正在厨房煮水,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吃了没有?”
“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那过来喝茶。”
苏念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茶室,在赵崇明对面坐下来。赵崇明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双手接过去,小口抿了一下,轻声说:“好喝。”
赵崇明没有接话。他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湖面。苏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天已经全黑了,湖面上映着远处几盏渔火,星星点点的。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赵崇明偶尔添水,苏念偶尔喝一口。没有太多话,也不需要太多话。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从来没有问过赵崇明关于他生活、家庭或者未来的任何问题。
她就像这栋别墅里的一件陈设,安安静静地存在,不喧哗,不索取。
赵崇明把茶杯放下,看了她一眼。
苏念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耳尖泛了一层薄红。赵崇明站起来,她跟着站起来,拿了杯子和茶具去厨房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主卧的窗帘没有拉,落地窗外是整片漆黑的湖面,远处有零星灯火,近处只有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