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很好，白，但不是那种苍白，而是带着一点暖调的瓷白，脸上没有任何痘印或斑点。没有化妆，连粉底都没打，只在唇上涂了一点东西。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苏念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
她显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格外小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坐。”赵崇明说了一个字。
苏念这才坐下来，坐在他对面，隔着一个转盘的距离。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崇明倒了一杯，推过去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洒，然后把自己的杯子也倒上。
赵崇明接过茶喝了一口，问她：“能喝吗？”
苏念点头：“能喝一点。”
“那就喝点。”
赵崇明按了服务铃，让人上了一瓶白酒。
酒喝了几杯。
苏念陪着，不多喝，也不推辞，每次举杯都抿一小口，很克制。
赵崇明偶尔看她一眼，发现她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坐姿，背挺着，不东张西望，也不刻意找话题。
包厢里安静的时候她就安静，赵崇明开口她才接话，接得简短，不啰嗦。
“你叫什么名字？”赵崇明其实知道，但还是问了一句。
“苏念。”
“多大了？”
“二十一。”
“哪个学校的？”
“京大，大二。”
赵崇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张嘉轩让你来的？”
苏念点头：“张总说让我来陪您喝喝酒，我就过来了。”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把自己说成是“被逼的”或者“没办法”的。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事实陈述。
赵崇明觉得有意思。
他见过太多人，有上来就诉苦的，有拼命找话题套近乎的，有假装清高的，有巴不得赶紧攀上关系的。
苏念不一样，她好像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清楚赵崇明是什么人，所以她把自己收得很紧，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
酒喝到七八分的时候，赵崇明站起来，说：“走吧。”
苏念跟着站起来，没有问去哪，也没有犹豫。
她拿了自己的包，跟在赵崇明身后出了包厢。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镜面不锈钢映出两道影子，一高一矮，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酒店的楼上就有客房，赵崇明让人开了一间套房。进门之后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转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的苏念。
“去洗个澡。”他说。
苏念点了点头，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赵崇明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CHON 6.0的发布会方案李锐已经发过来了，定在六月十八号，京州国际会展中心。他扫了几眼PPT大纲，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苏念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头发湿着，脸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她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等着赵崇明开口。
赵崇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赵崇明靠在床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一支。苏念缩在被子里面，侧着身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面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
他抽了一口烟，忽然笑了一下。
处女。
张嘉轩这小子，还真是会玩。
他之前以为张嘉轩是随便找了个女大学生来应付，没想到送过来的是个没经过人事的。
张嘉轩自己肯定知道，他在讨好赵崇明这件事上，从来都是下血本的。
但让赵崇明觉得有意思的是，苏念全程没有提过这个事，没有拿这个来要价，也没有装可怜博同情。
她就安安静静地配合着，疼的时候皱了眉，但没出声，完事之后也没有哭。就像她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一样，很安静地接受了一切。
赵崇明把烟按灭，问她：“你现在什么情况？”
苏念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沙哑：“就是……正常上学，大二，平时课不多。”
“张嘉轩怎么找到你的？”
“张总认识我们学院的一个老师，之前一起吃过饭。他说让我来陪赵总喝喝酒，我就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苏念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张总跟我说了。”
赵崇明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重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