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老小区3栋2单元402室,一片死寂。
吴心仪蜷在床角,呼吸浅而急促。
床头柜上,空药瓶倒着——半片“艾司唑仑”是她两小时前吞下的,本想压住连日来的惊悸,却只换来一场断断续续的噩梦。
梦里
工人们举着“还我血汗”的横幅堵在法院门口;
陆亦可穿着囚服,在铁窗后哭喊“妈,你害了我”;
高育良背对着她,冷冷道:“你早该想到这一天。”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自从省委常委会传出“倒查三十年”的风声,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会查到我的……”
她喃喃自语:“我都退休了,赵德汉是省长,怎么可能会调查到我头上,我只是……为了小可……为了大局……”
她刚闭上眼,想再挣扎着睡一会儿——
“砰!砰!砰!”
三声重击砸在防盗门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开门!省纪委监委、省公安厅联合执法!”
声音穿透门板,像一记重锤砸进她胸口。
吴心仪浑身一颤,心脏几乎停跳。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
来得这么快,
这么冷。
“你们……你们不能……”她跌跌撞撞扑到门后,声音发抖:“我是退休干部!没有纪委批文,谁敢动我?”
门外沉默两秒,一个女声响起,平静却锋利:
“吴心仪同志,沙瑞金书记亲自签批逮捕令。请你配合。”
“沙瑞金?”
她腿一软,扶住墙壁,“不……不可能!我女儿是检察官!陆亦可是京州检察院的!你们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忘了,陆亦可已经锒铛入狱了!”门外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吴心仪呆了呆,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技术开锁,干脆利落。
两名女纪检干部率先入内,身后跟着公安干警,手电光扫过房间,如探照灯般无情。
“别动!”一名干警迅速上前,将她双手轻轻但坚定地反扣。
“放开我!”她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吃了安眠药!我身体不好!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已通知120待命。”女干部语气冷静,“但你必须跟我们走。”
吴心仪瘫软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带走。”
她被戴上手铐,金属冰凉刺骨。
下楼时,脚步虚浮,安眠药的余效让她头晕目眩。
邻居拉开窗帘偷看,窃窃私语:
“这不是陆检察官她妈吗?”
“听说她逼老李进医院,还害警察坐牢……”
“装了一辈子清高,原来是个操盘手!”
她想反驳,却发不出声。
警车停在小区门口,红蓝警灯无声闪烁。
随后,吴心仪被摁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夜风。
她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意识模糊,只听见自己微弱的呢喃:“小可……妈不是坏人……妈只是……太想救你了……”
……
……
7月20日上午10点,省委小会议室。
晨光透过百叶窗。
沙瑞金打了一个哈欠。
这几天都没睡好。
无论是赵德汉还是沙瑞金都有一些疲惫。
主要是没想到,吴心仪居然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多的惊喜。
赵德汉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抿了几口,调整着自己的精神状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沙书记,吴心仪案性质特殊,我看,跟高育良是脱不开关系,这种案子,普通审讯员很难撬开她的嘴。”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我建议,让侯亮平来主审。”
沙瑞金抬眼:“侯亮平?”
之前侯亮平被陆亦可牵连了,再加上陈岩石的道德绑架,让沙瑞金万分愤怒,牵连到了侯亮平。
沙瑞金随手就把侯亮平给停职反省了!
“正因如此,才最合适。”
赵德汉缓缓道:“第一,他熟悉政法系统潜规则,恩师又是高育良,我看问题不大!”
“第二,他和吴心仪、陆亦可本无私人恩怨,反而是被她们母女冒进牵连——让他审,既显公正,又具震慑!”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