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谦坐在后座,脸色铁青,手机紧贴耳边。
电话那头,陆亦可的声音亢奋而执拗:
“贺组长,您听我说!赵崇明的账目有问题!2007年那笔2.4亿根本对不上纳税记录,这就是突破口!我必须马上固定证据,否则他们连夜就能做平!”
“你立刻停止一切行动!”贺文谦声音低沉却如雷霆压顶,“谁给你的权力查封企业?谁批准你接触被核查对象?‘三不原则’你当耳旁风?!”
“可这是机会啊!”陆亦可急道,“陈海就是死在这条线上!林华华还在牢里!我们不能等!”
“程序不是障碍,是底线!”贺文谦厉声打断:“你今天冲进去,明天八千工人停工,后天全省舆论沸腾——你查的是腐败,还是在制造动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陆亦可咬牙道:“工人暂时没工作……总能扛过去。反腐哪有不痛的?”
贺文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陆亦可,你父母是法官,你是反贪局副处长!”
“你喝的水、住的房、走的路,都是体制给你的体面。”
“可你站在高处,却说暂时没工作没什么大不了?”
陆亦可道:“我调查赵崇明有问题,这有什么错!”
“闭嘴!”贺文谦冷冷的开口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民间疾苦!”
陆亦可一滞,还想争辩,贺文谦已斩钉截铁:
“我命令你:
立刻交出所有资料,解除封锁,原地待命!
若你再动一步,我现在就报请中纪委暂停你职务!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陆亦可声音微弱,却仍带着不甘。
电话挂断。
贺文谦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田国富坐在副驾,回头低声问:“她会听吗?”
“但愿。”
贺文谦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厂房与广告牌,语气沉重:“若她真把园区封了,停工消息一传开,林书记那边根本压不住。十三万人的饭碗,不是她一句‘反腐代价’就能轻飘飘抹掉的。”
他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省委值班室:
“我是贺文谦。请转告严书记——
中央工作组个别成员出现严重违规苗头,
我正在赶赴现场处置,
绝不会让汉东因我们的失误陷入动荡。”
……
……
省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开完一个经济调度会,茶还没凉,白秘书就急步进来,声音发紧:“书记,出事了!”
茶还没喝下去,沙瑞金只感觉神经一疼:“什么事儿?”
白秘书飞快的开口道:“崇明集团南湖园区被省反贪局突查,陆亦可带队,没手续、没通知,直接封了财务室!现在八千工人停工,现场已经聚集上千人,论坛全炸了!”
沙瑞金猛地站起,脸色铁青:“谁批准的?!”
“没人批准!”
秘书声音发颤,“中纪委‘了解情况组’刚成立,明确要求‘三不原则’——不公开、不接触、不强制。陆亦可是擅自行动!”
“胡闹!”沙瑞金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翻,“她以为自己是谁?包青天转世?!”
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立刻把陆亦可给我控制住!暂停她一切职务!谁给她的胆子拿十三万人的饭碗去赌她那点‘英雄主义’?!”
挂断电话,沙瑞金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
省政府办公楼,代省长办公室。
赵德汉正在审阅一份关于稳就业的文件,手机突然震动。
是赵崇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爸,陆亦可带人查封南湖园区,无任何手续。”
赵德汉眉头一皱,回拨过去。
赵崇明无奈的开口道:“爸,坦白讲,我真的不知道,她脑子里面到底是装着什么东西,就……”
“我知道你的意思!”赵德汉也是无语。
前有一个林华华,后有一个陆亦可。
这一个一个的,简直就是……
“你打算怎么样?”赵德汉道。
“我不喜欢麻烦,但是,麻烦如果来找我,我也不怕!”赵崇明耸耸肩:“既然她愿意跟我闹,好,那么,我就跟她闹,彻底把事情闹大,看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
赵德汉道:“行,我知道了!”
赵德汉放下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