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家的书房里,台灯泛着暖黄的光。
他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神情松弛,仿佛白日里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林华华进去了。”
赵崇明喝了一口茶:“检察院那边已经启动内部问责,侯亮平被责令作出深刻检查,但案子没停。”
赵德汉点点头,吹了吹茶:“侯亮平是沙瑞金的人,我要给沙瑞金面子。再说了——”
他抬眼看向儿子:“刘新建的口供还没拿全,现在换人,前功尽弃。让他继续审,公事公办,这件事儿,背后使坏的肯定是高育良,让侯亮平继续针对刘新建,打击汉大帮!”
赵崇明轻笑:“您这是……收了林华华,就放侯亮平一马?”
“他又没犯错!”
赵德汉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老子我,这是不偏不倚,堂堂正正,这件事儿,也是让他明白,我可以容忍你查案,但不能容忍你的人践踏我的底线。林华华进去了,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他要是在不知好歹,沙瑞金那里,我也有话要说!”
正说着,保姆轻轻敲门:“省长,赵厅长来了。”
赵德汉微微颔首:“请他进来。”
片刻,赵东来快步走入,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赵省长,打扰您休息了。”
“坐。”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一边的赵崇明顺势给赵东来倒了一杯茶:“这么晚来,有事?”
赵东来略一犹豫,还是开口:“今天下午,陆亦可……去找了钱枫,想为林华华求情。”
赵德汉眉头微挑,没说话。
赵东来赶紧补充:“我没支持她!我只是陪她去的,全程没说一句话。我知道这事敏感,绝不敢干扰司法公正。”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小赵啊,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
赵东来额头上微微的冒冷汗。
其实,别人不知道,他还是知道的,这位省长大人,多多少少有点小心眼。
今天不来,天知道,他后来会不会知道。
领导不满意了,稍微给你一个小鞋穿,就能让你难受至极。
看看祁同伟,这个副省长,说他上不去,他就是上不去。
赵德汉转向赵崇明,语气轻松:“你跟林薇,断了?”
赵崇明点头,干脆利落:“断了。麻烦太大,不值得。”
一年半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薇在自己这里赚了不少钱,赵崇明也乐意让她在自己这里赚钱。
但是,如果,给自己带来麻烦。
那就算了……
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
之前宠着林薇,是因为她乖巧听话。
现在断了,是因为她给自己造成了麻烦。
解决了一个王桂芬,天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麻烦,她家里亲戚一大堆,一大堆。
如果,林薇能力足够,王桂芬就不会闹到自己跟前。
他每天事情那么多,最怕麻烦。
太牵扯精力了。
赵德汉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赵东来,眼神意味深长:“赵厅长,你前途无量,当断则断呐。”
赵东来心头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
赵德汉不是在问林薇,
是在问他和陆亦可。
一个心软到为违法者求情的女人,
一个把“感情”置于“规矩”之上的伴侣,
是否值得一个公安厅长押上政治前途去维系?
今天能逼着你去找钱枫求情,明天,能让你干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他立刻挺直腰背,语气坚定:“省长教导的是。有些事,该断就得断。”
赵德汉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杯。
赵崇明笑了笑道:“赵厅长,喝茶!”
赵东来拿起了茶杯,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赵家还是认可自己的。
就在这时,保姆又敲门:“省长,侯亮平也来了。”
书房内三人皆是一怔。
赵崇明眼神微眯,赵东来下意识坐直,赵德汉却只是缓缓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请他进来。”赵德汉道。
书房门开,侯亮平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夹克,风尘仆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已连续多日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步伐沉稳。
“赵省长。”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赵德汉没起身,只抬了抬手:“坐。刘新建那边,进展如何?”
侯亮平坐下,直视赵德汉:“嘴很硬,但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