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对赵德汉的评价也是越来越高。
能搞经济,也能玩阴谋诡计。
“高育良未必会答应。”
沙瑞金缓缓道:“他若真有骨气,宁可退隐,也不愿背这个‘出卖旧部’的骂名。”
赵德汉却笑了,笑得笃定而冷峻:“他一定会答应。”
沙瑞金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赵德汉笑了笑,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您忘了——高育良为什么要让吕州乱起来?他不是为了毁掉汉东,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可替代’。他闹这么大动静,图什么?图的就是复出。”
他转身,目光如炬:“这个人,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
当然,这话用在如今的赵德汉身上也同样适用。
放在沙瑞金身上也无可厚非。
真正的体会到了权力的美妙的人,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放弃权力的。
太诱人了。
赵德汉从一开始觉得自己的位置官小权大,到了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汉东省的2号人物,心理变化就极快,适应的也是极快。
现在谁见了面,喊他一声赵副省长。
他就能记住对方。
二十年前,他为了做官,能走梁群峰的门路。
十年前,他能为吕州市市委书记,让赵瑞龙开美食城。
如今,你给他一条活路——哪怕是一条沾满旧部鲜血的路——他也会爬着走过去。
对于高育良来说,他最渴望的就是回到这个圈层来。
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自己还在棋盘上。
沙瑞金沉默。
他知道赵德汉说得对。
扪心自问,他自己都舍不得权力。
高育良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也是权力的囚徒。
一旦尝过发号施令的滋味,就再也咽不下清茶淡饭。
“他割舍不了的!”
赵德汉笑了笑,声音低沉:“他一定会把握住一切机会,重新回到牌桌上,就算是明知道我们要坑他,他也要想办法回来!”
只不过,回来,高育良就不可能继续当政法委书记了。
若高育良复任政法委书记,等于宣告:
第一,祁同伟案白查
第二,吕州乱象无人负责
第三,沙瑞金的整肃行动彻底失败。
更重要的是,赵东来已全面接管公安厅,李达康掌控经济命脉,田国富执掌纪委——政法系统早已换血。高育良若回来,只会引发新一轮权力冲突,沙瑞金不会自毁成果。
沙瑞金宁可让政法委书记职位空缺,也不会交还给高育良。
此外,国家也有法律规定,凡因“重大失察、造成恶劣影响”被问责的干部,两年内不得提拔,五年内不得担任关键岗位领导职务。
政法委书记属于中央备案管理的敏感岗位,人选需经中组部审核。
高育良即便“复出”,也只会安排至政协、人大等无实权岗位。
但是,这也是高育良所渴望的,只要还在牌桌上,两年,五年之后,他还是有机会的,最主要的是不能离开牌桌。
让高育良上桌,然后,搞崩溃汉大帮。
可行!
沙瑞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好。”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拨通省委办公厅:
“通知组织部,准备两份材料:
一是《关于易学习同志任职吕州市市长的建议》;
二是《关于高育良同志配合调查、主动纠错、建议安排适当工作的报告》。
明天常委会,一起上会。”
挂了电话,他看向赵德汉,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说得对。有些人,宁可跪着活,也不愿站着死。”
同一时刻,高育良家中。
书房灯亮着。
他刚写完第四份检查,字迹工整,语气沉痛,通篇“深刻反思”“痛心疾首”“辜负组织信任”。
手机忽然震动。
是赵立春秘书发来的加密短信:
“京城压力暂缓。省里或有转机。静待消息,勿轻举妄动。”
高育良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如墨。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看到赵立春卫冕汉东省省委书记的那一天,看着赵立春被簇拥入场。
那时他想: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如今,他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
哪怕这一步,要踩着学生的脊梁,踏过旧部的尸骨。
他缓缓合上检查稿,轻声自语:
“只要……还能回去……褒贬,由人说